“我七岁学骑马,九岁拉弓箭,十三岁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抢回被夺走的半袋黍米。从那时起,我就明白,草原上没有道理,只有强弱。我要变强,要让我的部族,不再受欺凌,要让我们的孩子,能在自己的草场上安心牧马,要让我们的女人,不再因为一块盐巴而被掳走。”
腾格里像是在对沈舟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走遍草原,向每一个能打败我的人学习,向萨满请教长生天的奥秘,向汉地的商人偷学文字和兵法。我花了三十年,击败了周边三个曾经奴役我们的部落。那时,我已经是草原上小有名气的勇士和首领。”
“但我知道,还不够。草原十八部,互相征伐,永无宁日。要想真正的安宁,就必须有一个声音,能够压服所有人。”
腾格里眼中闪过昔日的峥嵘,“‘九脉会盟’,我一人单挑其他八脉,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我断了全部肋骨,左手差点被砍掉,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但我赢了。用拳头,用弓箭,也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赢了会盟,赢得了尊重,也为郁久闾部赢得了发展壮大的基础。后来,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一代代努力,联合、兼并、改革制度、引进中原技艺…才有了之后强盛的郁久闾部,才有了柔然汗国的雏形。”
腾格里看向沈舟,眼神复杂,有赞赏、有感慨、有遗憾,“小子,你很强,比老夫年轻时更强。你背后的苍梧,也远比当年中原任何一个王朝都要强大有序。”
“如果你姓郁久闾,老朽宰了阿那瑰亦要将你扶上大汗之位,有你在,南下擒龙,投鞭南海就不只是梦想!可惜…”
沈舟摆摆手,用气音艰难道:“前辈,我很乐意听你的光辉事迹,可…我伤势太重,晚些时候吧…”
腾格里笑了,笑得极为畅快,“不若老朽收你当义子,那你便是阿那瑰的太太太爷爷辈,从沈凛手上抢江山,不比继承来得豪气的多?”
“老家伙,你别得寸进尺,我忍你好久了,我家这小东西接了你一拳,也该你接我一剑了吧?”狼山城内有人放声道。
腾格里呵呵道:“呦,这不是沈家的大情种吗?”
沈舟一愣,随即朝着山坡疯狂使眼色:快!快带我离开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