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闹出这一出,可是让他坐蜡了,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副不苟私情的做派,而现在却是让他形象尽毁!
当然明面上他只是为了新法执行,连自己女婿都不放过,一样的喷,但是别人不是这么看啊!
尤其是别人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让他还无法反驳!
人家夸你找了个好女婿,孝顺的紧,你能怎么说?
能否定,说他说的不对吗?
人家说王冈这“入中法”提的好,出人意料!
你又能怎么说?官家都拍板试行了!
人家又说你上次不该发那么大的火,王冈联合盐务司是为了测试新法,你那般大伙属于是白发了!
你让章惇又如何去回答!
明面上大家都是一番好意的在劝他,在说正事,可他们那戏谑的眼神,却让章惇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他也只能佯装看不到,就事论事的回应!
待人走后,独自叹息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好容易回到家中,刚松了一口气,就陡然发现家中气氛不对。
疑惑之下,便向后走去,到了后院才发现,一大家子人都聚在此呢,就连章若都回来了!
章惇立马堆起笑脸,上前道:“大姐儿今日怎么回来了,还怀着身孕,都这个月份了,还是要多歇息,少些走动!”
“还不都是因为你!”章若低头不言,张氏却是按捺不住,直接向他发难。
章惇当时就懵了,我怎么了?什么时候惹到她了?自家女儿疼都来不及呢!
张氏见他这种态度,更是生气,拿出信纸在他面前甩的“哗啦啦”作响,喝问道:“你是不是在朝堂上大肆抨击王冈,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章惇立刻明白了过来,王冈这混蛋,竟然写信告状,当真是不当人子啊!
“哪有?都是就事论事,是他先抨击我当年推行的那榷盐之法的!”
“爹爹,你那日在书房会客时,不是感慨榷盐法害民吗?”
一道声音传来,章惇惊怒不已,扭头看去,只见章持正弱弱的举着手。
他当即大怒,喝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章持吓的一缩脑袋,小声道:“我把地契交给娘亲打理,都几年没有收益了,我想要回,娘亲说被你拿去了,我便去书房找,然后你就带人进来了……”
“混账东西!不问而取是为贼,这道理你不懂吗!”
章惇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地契指的是什么?
那是他老子当年强占别人的地,害得他副相的职位都丢了,只是不知这小子又从哪把那地契给弄了过来,还在他眼前卖弄!
这还是打轻了!
章惇一怒之下,就要在上前去拿他,章持也是条爽利汉子,一矮身躲到章若身后去了,挟姐自持,料想自家老爹再厉害,也不敢惊扰她。
果然章惇立刻就停下脚,指着章持怒目而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好了,瞪什么瞪!”张氏上前挡住他的视线,板着脸道:“你现在还要说什么?”
章惇见榷盐法的事被好儿子戳破,也只好讪笑一声道:“我这也是为他好,他若与反目,自可升任宰执……”
张氏不等他说完,就呵斥道:“宰执,宰执,你这满脑子想的都是当官,你可想过你们翁婿反目,让大女夹在其中如何自处?”
章若闻言适时啜泣起来。
这可把章惇心疼坏了,忙道:“我自然是想过的,那都是假的,除了我跟他立场不同,你们大可照常往来,何乐而不为呢!”
张氏也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妇人,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弊,说实话她也不理解王冈为什么没有选择翻脸!
但这并不妨碍她怼章惇,冷笑道:“你想得倒是真好,只是没想到你那女婿比你更重情义,为了大女,不受委屈,竟然忍了下来!”
“呵呵……这话说的……”章惇干笑道:“既然他没选,那也就算了,只当没有发生过!”
“当没有发生过?你想什么呢!”张氏柳眉一竖,冷声道:“你当王冈会放过这事?”
章惇脸色一板,喝道:“他还敢因此欺负我女儿不成!反了他了!”
张氏冷笑:“呵,日后若是大女与他又分歧争执,他只需一句,为了你,我可是连宰执都放弃了!你让大女怎么跟他争!”
章惇哑然,无言以对!
“嘶……”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四兄弟面面相觑,那这件事岂不是相当于给了王冈一块免死金牌!
女魔头日后还能那般嚣张跋扈了吗?
同时四人心中大惊,后宅之争,步步惊心,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
霸州。
王冈最近很忙,眼下已然开春,但地里能吃得的植物却未长成,也就是所谓的青黄不接之时。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