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问责他干扰盐务司衙门事务,以及滥用“入中法”干扰商贾贸易!
所谓“入中法”就是“开中法”的雏形,大宋时便已经有了。
就是某地缺少某样物资,让商贾运送过过去,然后以盐茶、香料等物作为酬劳。
只是大宋没有往下深挖,用过就丢,所以不像后世的老朱家那么有名!
当然不管是“入中法”还是“开中法”本质上都是用朝廷的信用做背书,玩不好也能把自己玩死!
既然朝廷问责,作为大宋的忠臣,王冈只按下自己改革的提议,如实的向朝廷解释这件事的缘由。
当然人家盐务司衙门是在帮自己的忙,那就不能让他们背锅,否则以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于是王冈便在奏折之中,将一应事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对方只是出于仁厚之心,不忍百姓受苦才帮忙的!
回应奏折写完便寄了出去,结果他寄的快,朝廷那边回的也快,没多久朝廷公文就又到了他手里!
王冈打开一看,气的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自己写的情真意切,朝廷不管怎么说都会为之动容,嘉奖自己一番,谁知这帮没人性的竟然在朝廷之上大肆抨击他!
说他是与民争利,说他利用职权为所欲为,只顾霸州一地,却罔顾天下大局!
王冈这次是真的被气坏了,我都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了,你却这般污蔑于我,枉自揣度我的初心!
他当即就提笔回怼了回去,霸州地少人多,还被禁军占去了一块,百姓吃不饱,我为百姓着想谋划何错之有?
为什么大局,可以让一地百姓饿死?
说我与民争利?
我这法子能有你们市易法狠?能有你们榷盐法狠?
现在一斤盐都要四十文啊!你们可知道百姓一年收入能有多少?
一通发泄之后,王冈又在奏章最后暗戳戳的讥讽那些抨击他的人是收了商人的好处,为人张目!
这封奏章写的可谓文不加点,一气呵成,写完之后,他连错别字都没检查就直接寄了出去!
要的就是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只是他没想到这封奏章一到京城,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新党众人都傻了,王冈对那些抨击他的人进行人身攻击就算了,本就意料之中的事,那狗脾气不就这样吗?
但他怎么攻击起新法来了,这可是出人意料的事!
他叔父是王安石,老丈人是章惇,一个是新法的创始人,一个是新党中的核心人物!
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而旧党中人则是满脸感慨的表示:“王尚书这话说的很深刻,很发人深省啊!”
只是如今朝堂上连吕公着都离开去了扬州,旧党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大家都在看章惇,因为被王冈说成害民之法,大肆抨击的榷盐法,就是章惇当年极力推行的……
熙宁年间新法如火如荼,朝廷因榷盐法受益甚多,唯河北、京东两地未推行,那时章惇就要求两地行此法,却被旧党阻碍未能成事,只到前两年两地才全面推行。
王冈此时批判此法,难不成是这翁婿二人闹翻了!
面对众人的各种猜疑,整个朝堂也唯有蔡确神色淡然!
这事哪有那么复杂,就是那小子瘾大,还嘴骂人,一时兴起,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不过这不重要,还是看看章惇如何应对吧!
蔡确瞥向章惇的目光充满戏谑,只是当他见到章惇怒气冲冲上前之时,蔡确的眼中的笑意忽然僵住了!
“王冈此乃狡辩之言,霸州自太宗时便驻扎破虏军,真宗时改为信安军,当地缺粮已有百年,朝廷也是知晓,年年调拨粮草充实,便是有灾也有常平仓赈济,又何须他胡乱施为,更是借此插手盐务事……”
章惇素来不是好脾气的人,直接对王冈的奏章开始逐条驳斥起来,而且言语之中颇有诛心之语。
这下一众朝臣都看傻了,章惇真够猛,喷起人来连女婿都不放过!
而那些大佬们则是目光惊疑的看向章惇,这是要跟王冈翻脸?
翻脸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一闹掰,王冈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两府,打上一顶清凉伞了!
以王冈如今的资历,能阻止他入两府的,就只有章惇了!
原想再阻挡他二十年,没想到章惇竟把事做得这么绝,效仿晏殊与富弼的故事!
看来大宋要出一位不到三十的宰执官了!
……
王冈在接到新的骂战帖时,他斗志昂扬的打开,一看章惇的言辞,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了!
当下心中狂喜,只要自己把他的话回怼一番,再学着富弼当年骂上一声“奸邪!”这事就成了!
他连忙提笔就要开撕,可笔还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