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跟着又有些疑惑,你儿子都笨成那样了,你高兴什么啊!
所谓三岁看老,就赵佣那资质,别说状元,连三鼎甲都够不上,就算用心跟我学个十年二十年,最多也就是个二等,勉强一甲的水平罢了……
哦,好像皇子不用科举啊!
那就没事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赵顼去年得的那个好大儿一般,让儿子去科举,还点他做状元,再让给别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既然没有衡量标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冈面色一正道:“延安郡王天资聪颖,性情至孝,知官家对他有殷殷期望,学业之上自然刻苦,臣不过略尽本分罢了,不敢居功!”
“哈哈……”赵顼如天下所有的父母一般,在听人夸奖自家孩子时,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老怀大慰道:“老六确实用功,我数次见他都在读书!不过我有一处不解……”
赵顼话语一顿,望向王冈道:“你所教他的课业,除了你那吴学的道理外,似乎还让他背了许多其他经义大家的注释?这又是何故?他尚且年幼,如此大的学业压力,对他是否有益?”
王冈见他质疑自己,心中大为不快!
来了,来了!你看他这副嘴脸,心疼孩子受苦,开始质疑起老师了!
我若真是摆烂,估计你又是另外一种德行了!
唉……这年头当老师难啊!
都是被你们这种家长害的!
管,你心疼孩子吃苦!
不管,你又埋怨老师不负责!
横竖道理都被你给说尽了!
关键他还是皇帝,你还不能反驳他!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把孩子连同这种混蛋家长给一起教育了才行!
“唉……”王冈幽幽一叹,满眼唏嘘道:“伊川先生曾言:今之学者有三弊,一溺于文章,二牵于训诂,三惑于异端。苟无此三者,则将何归?必趋于道矣。臣深以为然!”
赵顼微微颔首,这个道理不难理解,往圣先贤,自有其魅力,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心智,让人变成所谓的书呆子!
而这种书呆子若是在普通人家,不过是迂腐了些,但换在帝王家则是天下的灾难!
“是以,臣以为读书伊始,当立本心,学于圣贤而不惑于圣贤,如此方为正道!”王冈继续侃侃而谈道:“所以延安郡王要学臣之道理,但又不能只学臣之道理,否则那便只会成为下一个臣而已,又何来超脱!”
赵顼闻言默然,王冈这话听上去是在说学习之道,然而实际上却是在说皇帝的驾驭之道,各家学问虽好,却都是拿来用的,谁更加有利于皇权的统治,就去用谁!
学于各家,却不执迷于各家各派,这才是帝王学习的精要!
“你有心了!”赵顼看向王冈,语气诚恳。
王冈也满目深情的看向他,见没有下文了,不由又是一阵腹诽,就干说啊?一点实质性的表示都没有?
当真是刻薄寡恩的昏君!
“当然我本人也是有点私心的!”王冈见赵顼情商有点低,又主动自承其过,感慨道:
“当下世人,聪明者多爱偷奸耍滑,不愿吃苦,肯吃苦者,又多木讷愚笨,似延安郡王这般既有天资又肯努力之人,堪称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臣也是见猎心喜,忍不住就严厉了些,望官家责罚!”
“哈哈……”赵顼闻言又是大笑起来,开心的不行。
王冈也跟着他微笑,暗道:我把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能装糊涂吗?
情绪价值也是价值啊!你多少要懂点人情世故了吧!
然而赵顼笑罢之后,抬指点点他,继而道:“好,那我就随便罚罚你,意思一下就行,五斤……二斤铜吧!”
“啊?”王冈一脸懵逼,不是,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这是人类能说出的话!
我拿你老赵家一份工资干几份活,还要充当家教,替你教育孩子!
兢兢业业帮你把孩子教上路,你却要来罚我钱!
对,我是说请罚了,但你听不出那是客气话啊!
你赵顼是蜡烛啊,不点不亮!
你自己说,我从头到尾有没有多收你一文钱!
你知道为了给你家那笨蛋儿子备课,我每晚要熬去多少灯油,那些油都是价值千金,比你皇宫中用的还好的鲸鱼油啊!
赵顼见他脸色变了又变,故作疑惑的挑挑眉道:“怎么?如你所愿了,你好像有些不满意啊!”
“臣岂敢不满意!”王冈是什么脾气,哪能受的了这个气,当即就回怼过去:“官家有罚,臣自然受领,只是不知臣犯何罪?要让官家罚铜羞辱,还请明言,臣自当改之!”
“好啊!拿黄履那套说辞来应对我是吧!”赵顼冷笑,方才押班之时就看你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