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靠着天剑门古籍中记载的、不依赖现代仪器的星辰和地脉定位法,艰难地向着目标区域前进。尽管古武修炼带来的超凡感知被矩阵严重压制,但相较于普通人,她依旧敏锐得多,这使得她多次提前察觉到隐形的能量乱流和突然塌陷的地裂,从而巧妙地规避了危险。
最终,她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剑劈开的峡谷前停下。峡谷深处,弥漫着永不消散的、闪烁着电弧的七彩磁雾,那里便是地磁异常的核心所在。而天剑门记载的那处古老传承之地——“剑冢”,就在这片峡谷的边缘某处。
她弃了摩托,徒步攀上陡峭的岩壁。她的动作依旧轻盈敏捷,远超常人,但每一次发力,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矩阵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手掌被尖锐的岩石划破,鲜血渗出,很快就在干燥的空气和诡异的尘埃中凝固,为她的双手增添了几分惨烈的色彩。
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被风化的岩壁裂缝前,她停下了脚步。按照古籍记载,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微弱剑意的鲜血,滴在裂缝边缘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
血液没有滑落,而是如同被饥渴的大地吸收般,缓缓渗入了岩石。片刻的死寂之后,岩壁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石阶。一股冰冷、纯净、却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剑气,从中弥漫而出,竟然短暂地驱散了周围那令人不适的矩阵压制感和诡异的地磁能量,让冷云曦的心头涌起一丝希望。
冷云曦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而入。身后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昏黄与死寂彻底隔绝,仿佛将她带入了另一个时空。
石阶一路向下,深入山腹。两旁的石壁越来越光滑,上面开始出现古老的、并非伏羲文明的刻痕。那是更早的先民留下的剑谱和感悟,每一道刻痕都残留着惊人的剑意,仿佛在向后人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荣耀。这里的空气冰冷清新,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让她被矩阵压制的气血都活跃了几分,仿佛重新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现在眼前。石窟中央,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有一潭不起眼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泉水。泉水边,散落着几具早已玉化、保持着盘坐姿势的骸骨,骸骨旁放着一些锈迹斑斑、却依旧能感受到不凡波动的古剑,仿佛在守护着这片神秘的土地。
而在石窟最深处,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盘坐着一个人影。
不,那已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了。他(或者说它)的半个身体已经与石壁融为一体,如同化石,皮肤呈现出灰白的石质光泽,只有胸腔以上还保持着血肉之躯,但也干枯得如同千年古木,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千年。他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破烂、却依旧能看出是天剑门古老制式的衣袍,长发灰白,垂落在地,铺满了尘埃,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岁月。
他似乎早已死去多年。
但当冷云曦走近,恭敬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剑礼时,那干枯如同骷髅的头颅,竟缓缓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抬了起来。
一双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冰蓝色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缓缓亮起, “注视” 着冷云曦。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摩擦着岩石的声音,直接在冷云曦的脑海深处响起,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语言:
“末法…之劫…终至…何人…扰…剑冢…清寂…”
冷云曦心神剧震,她听懂了。这语言,她在门中最古老的残卷上见过只言片语!
她稳住心神,用同样古老的语言,艰难地回应:“后世…不肖弟子…冷云曦…天剑…当代…传人…奉…当代…守护者…之命…前来…求索…一线…生机…”
她取出了陈末交给她的那个密封金属管。
那石化的守墓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空洞的目光“看向”金属管,那两点冰蓝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守护者…之…钥…”守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了然,“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金属管在冷云曦手中无声地溶解,化作一滩液态金属,流淌到地上,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微小符文阵列,散发出与陈末意志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仿佛在唤醒着沉睡千年的记忆。
守墓人那石化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无法分辨是笑还是悲的表情。
“生机…不在…冢内…”
“在…冢外…那片…被…诅咒…的…死土…”
“在…尔等…早已…遗忘…的…‘根’…之中…”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蓝光也开始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