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快!跟随我,伟大的莫尔福斯!来几个身体强壮的!我将赐予你们超越凡俗的力量!随我去夺回你们的国玺!沐浴荣光!这是无上的恩典!快!快站出——”
属于保罗皇储的纤细孩童手臂,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仿佛能将空间本身都“蜕衍”的黑色涟漪,在普鲁士使团成员头顶掠过,如同在挑选待宰的羔羊,然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恩狂热意味呼喊,却戛然而止!
巨大水肿,布满粘液的头颅猛地一个僵直,翻腾着深渊火焰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刚刚萌芽,却以恐怖速度膨胀蔓延的恐慌,在瑟瑟发抖,面色惨白的凡人脸上,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疯狂地扫视着。
“——人呢?!人呢?!神谕之人在哪里?!”浮肿的头颅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皮肤下的粘液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一声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尖锐,都要凄厉,充满了无法理解与毁灭预感的嘶嚎,猛地撕裂了圣安德烈大厅的空气, 莫尔福斯的声音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夜枭,翻腾着黑色火焰的独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名为恐惧的阴影。
整个角落的空气瞬间凝滞,所有普鲁士使团成员,包括康知芝和雅德维嘉在内,都清楚感受到了足以冻结灵魂,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狂暴恐慌。
原本就诡异扭曲的圣安德烈大厅,仿佛因莫尔福斯的情绪失控而变得更加不稳定,光线疯狂扭曲摇曳,插在地上的肉刀独眼更是剧烈转动起来,发出令人作呕的黏液摩擦声,渺小的凡人,此刻正赤裸裸暴露在一个濒临失控的恐怖注视之下。
“呼……嗬……嗬……”
死寂骤然降临的圣安德烈大厅里,只剩下卡尔·彼得破碎的喘息,此刻蜷缩在巨大的落地窗下,如同一具被粗暴抽干了精髓的木乃伊。
乌罗兹多斯在羊皮纸契约上烙印下普鲁士国玺的瞬间,卡尔·彼得便被无形的锁链强行绑定为一座桥梁,一座以他生命为代价,疯狂抽取沙俄帝国庞然信仰之力,再源源不断灌注给阿列克谢的可悲通道。
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骼,深陷的眼窝里,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涣散失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拉扯腐朽的风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只有濒死的眼睛,带着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哀求,钉在厚重天鹅绒帷幕投下的浓稠阴影之中。
“救……救救——”
虚弱到近乎气音的呼救,如同投入粘稠沥青的一粒石子,本应微不足道地沉没,但就在死寂的瞬息,几道刚刚还在疯狂厮杀,几乎要将整个大厅拆碎的恐怖意志,却猛地凝固了。
天花板上,乌罗兹多斯停止了爬行,残破的血肉地毯上,阿列克谢与伊万·舒瓦洛夫相互撕扯的肢体骤然定格,
连同莫尔福斯一起,四道足以令凡人灵魂瞬间崩解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大触手,带着一丝几乎令空间扭曲的罕见凝重,惊慌,以及更深层,如同遇到天敌般的原始恐惧,骤然横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祂们的目标,正是卡尔·彼得绝望目光所向之处,象征着宫廷华贵与隐秘的帷幕阴影。
“神谕之人!!!”
阿列克谢的咆哮最先炸响,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着惊疑与被亵渎神权的狂怒,裹挟着腥风血雨般的信仰之力,震得墙壁簌簌抖落石屑。
紧接着是伊万·舒瓦洛夫低沉扭曲的诅咒,以及莫尔福斯寄生体喉咙里如同深渊回响般的非人低吼,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意志,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阴影。
正在厮杀肉搏的阿列克谢和伊万·舒瓦洛夫也停下了动作,天花板上的乌罗兹多斯也不再逃跑,两名外神寄生体,一个外神代理人,还有一名外神的狂信徒,四道恐怖的威压在圣安德烈大厅中挥扫,带着一丝凝重,惊慌,还有罕见的恐惧。
潜行失败,阳雨原本计划在混乱中无声潜近,如同风中残烛的伊丽莎白女皇,按照对方的遗愿,以最果决最没有痛苦的方式,斩断枯槁躯体上连接着沙俄帝国命脉,滋养着外神饕餮盛宴的信仰桥梁。
可如今在卡尔·彼得愚蠢而致命的凝视下,彻底暴露于超然存在的视野之中,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轰!”刹那的死寂被更狂暴的风暴取代,被视为庇护的阴影,猛地被一股凶悍绝伦的气势撕裂,阳雨的身影如同蛰伏深渊的狂龙暴起,带着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足以撕裂一切阻碍的决绝杀意,悍然闯入了亵渎烛火摇曳的光晕之下。
目标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御座下方,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形如枯槁,仅剩微弱心跳维系着沙俄信仰核心的伊丽莎白女皇,生命已至尽头,唯有死亡是她最后的解脱,也是斩断枷锁的唯一利刃。
面对四道远超凡人想象极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