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脸,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发丝下的眼眸,其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磐石般的坚韧,与不容置疑的忠诚火焰。
“至少让我跟随您!我的剑或许无法伤及这些怪物,但这副身躯,还可以为您争取一个进攻的机会!” 雅德维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字字铿锵,如同宣誓,“翼骑兵,不能再失去信仰了!”
大厅中央猛然爆开一声筋肉断裂的巨响,伊万·舒瓦洛夫岩石般的巨拳,硬生生砸断了阿列克谢一条由无数手掌构成的臂膀,破碎的骨渣和黏腻血肉如同霰弹般喷射而来,几滴冰冷的污血,甚至溅落在几人躲藏的角落旁,但雅德维嘉却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只锁定阳雨一人。
“翼骑兵的信仰,从不在于某一具体的人,而在于你们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在于你们守护秩序与存续的意志本身。”
目光在雅德维嘉脸上停留了一瞬,阳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欣慰的深情,脸上绽开一个在如此地狱景象中,显得格外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力量的微笑,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宣告终结般的冰冷肃杀,
“雅德维嘉,你肩负的责任远超在此刻为我挡刀,找到一颗红星和落锤,带着他们与‘叶卡捷琳娜的队伍汇合。”
“今夜这场席卷冬宫的大火,并不仅仅是吸引祂们的目光,还要颠覆所有的一切,要净化污秽与腐朽,而我们,将确保它烧得足够彻底。”
“后面的事,只有我才能做到,相信我吧。” 视线扫过雅德维嘉,也扫过赤塔虹和康知芝,最终落回大厅中央,咆哮厮杀的两团恐怖阴影,以及御座上的巨大头颅,投下几乎覆盖半场,不断扭曲蠕动的可怖暗影上,眼神变得如同最深沉的寒潭,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落下的瞬间,阳雨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更像是本身融入了墙壁与厚重幕帘夹角处,最深沉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归于幽潭,无声无息,只留下最后一句在空气中尚未消散的余音。
“阿列克谢,你究竟在挣扎什么呢?” 御座之上,莫尔福斯膨胀到几乎占据整个幼小上半身的巨大头颅,微微晃动着如同一个灌满了漆黑粘液,随时会爆裂的皮囊。
覆盖其上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底下无数粗大搏动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皮下囚禁着无数疯狂扭动的黑蛇。
头颅随着他饶有兴趣注视战场的神情,而颤颤巍巍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在光滑的额头上挤出油腻腻的褶皱,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蠕动声。
操控着保罗幼小的身躯,以孩童无法企及的诡异优雅,缓缓在御座前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猩红地毯上踱步,巨大的阴影随着头颅的晃动,在华丽的地板上扭动。
声音混杂着孩童的尖细,与某种更深沉,更污秽的低语,穿透大厅中央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与咆哮声。
“看看彼得那个废物,即使沾染了皇权的荣光,你不也依旧没有承受到沙俄信仰的祝福吗?” 巨大的头颅上,翻腾着纯粹恶意黑焰的眼睛,死死钉在阿列克谢不断蠕动增殖的恐怖聚合体上,嘴角咧开一个嘲弄到极致的弧度,带着亵渎的韵律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在这里劳心劳累地战斗,莫非还在妄想,等本尊那个愚蠢的妹妹,突然撕开肚皮降临吗?!” “
“不准羞辱吾主!!!” 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堆叠挤压而成的手臂,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不再像之前那样胡乱挥舞,而是瞬间绷直聚合,如同无数白骨与血肉焊接而成,巨大而畸形的攻城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凶悍绝伦地刺向阻挡在他与御座之间的伊万·舒瓦洛夫。
岩石般的肌肉怪物发出不屑的咆哮,伊万·舒瓦洛夫布满血丝的凶瞳中只有毁灭的欲望,完全不闪不避,任凭无数尖锐指甲和蠕动指骨构成的枪尖,狠狠刺入自己虬结如铁的胸膛。
暗红的肌肉被撕裂,鲜血狂涌,但筋肉盘虬的巨臂,如同最坚固的钢钳,死死抓住刺入自己身体的血肉之矛,同时张开獠牙森森的巨口,带着同归于尽般的疯狂,狠狠咬向阿列克谢手臂与躯干的连接处,要以伤换伤,以自己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为代价,将对方死死钉在原地。
“轰隆——!!!”血腥纠缠达到顶点的刹那,一声更为突兀的破碎巨响骤然炸裂。
御座后方悬挂着象征沙俄神圣,与最高荣耀的巨大银质圣安德烈勋章,即使在昏暗鲸油灯光下,也依旧闪烁着圣洁微光的徽记,此刻竟被一团从阴影中骤然暴起,由无数粗壮扭曲,布满粘稠苔藓和诡异根瘤的触须狠狠贯穿。
银质的徽章如同脆弱的水晶般瞬间碎裂,闪耀着微弱圣光的碎片如同被亵渎的星辰,四散飞溅,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甚至旋转着钉入了莫尔福斯刚刚踱步所站的红毯位置。
扭曲的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在伊万·舒瓦洛夫被正面攻击完全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地面蔓延而至,目标直指御座上的莫尔福斯,银质勋章破碎的圣光碎片,与飞溅的粘稠汁液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亵渎与神圣碰撞的诡异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