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轻蔑地摇了摇头,情不自禁地又向前挪动了一步,短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胸前沉重的十字架晃荡着撞击法袍。
浑浊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彰显着毫不掩饰的权力欲,和掌控一切的野心,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帝国的命运都吸入胸腔,然后终于图穷匕见。
“在这种决定帝国生死存亡的时刻,什么才是最具有神圣性,最能凝聚人心,最能代表万民意志的无上光辉形象?”德米特里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一切的姿势,声音因亢奋而拔高,带着近乎癫狂的蛊惑力,“唯有东正教千年传承的正统神权!唯有圣索菲亚的荣光普照!”
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终于带着彻底的轻蔑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狠狠剐过脸色惨白的叶卡捷琳娜,仿佛她已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失败者。
“一个由神圣教会引领的国家!才能涤荡污秽,才能上行下效,才能重现沙俄昔日的荣光与强大!在吾主的博爱荣光和神圣秩序的指引下,帝国的一切都将焕然一新!而我们必将秉承博爱平等的圣训,与所有真诚的朋友,分享这份荣光与资源!”
德米特里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唾沫星子飞溅,猛地转向阳雨,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却努力维持着“虔诚”的许诺。
“这其中,当然包括您,尊敬的熊猫亭长,以及您身后同样光辉强大,值得我们倾力结交的上国!”
最后的许诺,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将赤裸裸的利益置换,包裹在神圣的外衣之下,其核心正是他自己取代叶卡捷琳娜,甚至取代世俗皇权,以神权之名,攫取对整个沙俄帝国掌控的终极野心。
“一个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国家?”
白夜冰冷恒定、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微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阳雨的身影清晰切割在御花园幽暗的舞台中央,在光芒下呈现出泾渭分明的对比。
上半身的螺白,纯净得仿佛吸收了所有光华,流淌着冷冽的辉晕,下半身的炭灰,则沉入周遭的暗影,深邃得如同无光的深渊。
独自伫立,怀中依偎着毛茸茸的白鸽,极致的冷暖,刚柔,明暗的冲突,在身上完美融合,形成无形却磅礴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实质般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德米特里的虚伪殿堂上。
“用信仰的教条代替法律来约束人民?”“那么这些至高无上的教律,究竟是人民聆听神的旨意?”“还是你们这些……‘代言人’,假借神明之名,颁布以自己为名的法典?!”
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锋利的诘问,阳雨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德米特里精心编织的神圣外衣,怀中的白鸽,似乎也感受到了阳雨话语中的寒意,不安地动了动小脑袋。
穿透性的目光,最终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缠绕在德米特里的脸上,钉在那只不受控制颤抖的歪斜左眼上,目光中的鄙夷与洞察,让德米特里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神圣光环,正在寸寸龟裂。
“主教主席阁下。”阳雨的声音如同来自西伯利亚荒原的寒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杀意,“你的眼睛都已经歪了,还能看清楚前方的道路通往何方吗?是通往光辉未来,还是无底深渊?”
“不!不是这样……那个……熊猫亭长,您……您误会了!”德米特里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诘问刺得浑身肥肉一颤,堆满伪善笑意的脸瞬间僵硬变形。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极其突兀的淡雅清香悄然弥来,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缝隙,透着说不出的奇异,德米特里嗅到这缕异香,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慌忙挺直了因激动而前倾的肥胖身躯,努力压下左眼剧烈的痉挛,声音因急于辩解而显得尖利。
“我的左眼……这是……这是天生如此!”德米特里急切地拍着自己胸脯,沉重的蓝宝石十字架撞击着法袍铿锵作响,仿佛在为他鼓劲。
“这绝非污点!恰恰相反,这是……这正是神赐予我的印记!是……是我承受了远超常人的神恩,背负着引领东正教穿越惊涛骇浪的重责所留下的……圣痕!”德米特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虔诚与庄严,试图将生理缺陷强行镀上神圣的光辉,但刻意的表演显得苍白而可笑。
眼见阳雨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德米特里知道自己“神圣光辉”的包装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通用,浑浊的眼珠飞快转动,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推心置腹,分享惊天秘闻的神秘姿态,肥胖的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引人入胜的沙哑,仿佛要揭开冬宫最深层的腐烂疮疤。
“熊猫亭长,您有所不知!现在的冬宫,早已不是凡俗宫廷,而是怪物横行的巢穴!”德米特里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左眼在紧张下抽搐得更加厉害。
“支持彼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