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颤颤巍巍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警务司的张司长回电了,问我们要不要启动一级预警,封锁出城的各个路口。”
陆为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中原本的浑浊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告诉老张,没事了。”
陆为民站起身,尽管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就说是我老糊涂了,刚才只是安保系统的误报。”
管家一愣,急道:“可是大小姐和表小姐……”
“闭嘴!”
陆为民厉声喝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按我说的做!另外,通知下去,明晚的寿宴照常举行,规格再提一级!”
“把我也那瓶珍藏了一百年的茅台拿出来。”
陆为民走到破碎的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既然顾渊说能带回来。
那就一定能。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陆家的未来,而庄家,是那个已经非人的女婿。
只要顾渊赢了,陆家就不再是普通的财阀,而是新时代的皇亲国戚!
……
夜风呼啸。
江南市,地标建筑,千禧信号塔。
这座高达六百米的钢铁巨兽耸立在城市中央,塔尖直插云霄,红色的航空警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将周围的云层染成诡异的血色。
这里是城市的制高点。
也是风最大的地方。
没有电梯,没有楼梯。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塔顶那仅容一人站立的避雷针旁。
顾渊负手而立。
六百米高空的狂风如同刀割般凛冽,吹得他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但他的人却像是一根钉在天地间的铁桩,纹丝不动。
脚下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汇聚成流动的光河。
那是凡人的世界。
而在他眼中,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涌动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
那是“东皇”的触角。
作为掌控整个联邦网络、乃至《止戈》世界的超级智脑,理论上,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事情能瞒过东皇的眼睛。
哪怕是一只蚂蚁的搬家,只要它处于监控范围内,都会被记录在案。
可是。
陆香玉和楚明月失踪了。
整整消失了三十个小时。
而东皇,没有任何预警。
顾渊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眸子,比夜色更深沉,比寒冰更冷冽。
他在等。
也在忍。
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顺着经脉疯狂奔涌,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又在下一秒被强大的意志强行镇压。
他在调整状态。
将肉身机能调整到那个足以承载“天渊”枪意的临界点。
现实不是游戏。
这里没有数据化的血条,没有复活点。
但他现在的力量,也早已不再受系统的束缚。
“东皇。”
顾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高频的声波,瞬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塔顶周围的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你若再不现身,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如果智脑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介意毁掉这个城市的网络中枢。
嗡——!
空气突然震颤了一下。
顾渊面前的虚空,无数蓝色的光点凭空浮现。
这些光点飞速汇聚、重组,形成了一条条复杂的数据链,最终交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古朴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无上威严的虚影。
东皇。
它并不是实体,而是通过信号塔的高功率发射器,直接在大气中投射出的全息影像。
“顾渊。”
电子合成音在塔顶回荡,带着一种特有的金属质感,却又拟真出了人类的叹息。
“我很抱歉。”
顾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所谓的“神”。
他在审视。
审视这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到底在这场绑架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帮凶?
还是旁观者?
“抱歉?”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是联邦最高智脑,掌控全球天眼系统,算力覆盖整个人类社会。”
“两个大活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