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在权衡。
他在分析陆为民这个问题的动机,以及回答之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如果是前世,那个谨小慎微的自己,或许会选择隐瞒,或者用模棱两可的话术搪塞过去。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暴露自己拥有打破次元壁的能力,等同于将自己置于全球实验室的解剖台上。
但现在?
顾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已经是绝顶大宗师。
他在游戏里一人敌国,在现实中,他的肉身经过多次精神反哺,早已超越了人体极限。
更重要的是,对方已经出招了。
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说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老鼠已经急了。
既然要玩,那就把桌子掀了。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是。”
顾渊开口。
只有一个字。
简单,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着这个字吐出,顾渊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身侧那块重达数百斤、扭曲变形的合金防盗门,轻轻一勾。
嗡!
空气中并没有风。
但一股无形的、霸道的力量骤然降临。
那块原本死死卡在墙体里的合金门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咔嚓!
水泥崩裂。
数百斤重的金属疙瘩,就这样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随着顾渊手指的动作,缓缓转动。
陆为民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直至缩成针尖大小。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僵硬在屏幕前。
这不是魔术。
也不是全息特效。
“这……这……”
陆为民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屏幕,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语言系统彻底紊乱。
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财富、权势、人脉,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紧接着。
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与嫉妒。
那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对长生久视、对超凡力量最原始的贪婪。
陆为民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的手,又看了看屏幕中那个皮肤如玉、气血如龙的年轻人。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乎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他奋斗了一生,掌握了数千亿的财富,到头来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
而这个年轻人,仅仅是因为玩了一个游戏,就能获得这种如同神明般的力量?
进化。
这就是进化!
陆为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比他更有钱、更有权势的老怪物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投入《止戈》。
他们赌对了。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而他陆为民,差点就成了被时代抛弃的旧党。
“呼……呼……”
陆为民死死地抓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花了足足半分钟,才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毕竟是商海沉浮几十年的枭雄。
他很清楚,嫉妒没有任何用处。
既然无法成为神,那就必须成为神最忠诚的信徒,或者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只要抱紧顾渊这条大腿,陆家不仅不会衰败,反而会借着这股东风,冲上从未有过的高峰!
甚至……
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是否也能分到一杯羹?
想到这里,陆为民眼中的浑浊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恭敬。
这种恭敬,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而是凡人对强者的敬畏。
“顾……顾先生。”
陆为民甚至下意识地换了称呼,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明白了。”
“从今天起,陆家的一切资源,任凭您调遣。无论您要做什么,陆家都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投名状。
顾渊神色淡然,随手一挥。
轰!
悬浮在半空的合金门板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不在乎陆为民的心理变化,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忠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