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准备换个话题,或者让其或吹奏管弦乐,“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战利品时。
唳——!
一声高亢而尖锐的鹰啼,陡然穿透了厚实的车厢,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空炸响。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猛禽特有的凶戾。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是恐惧,是希冀,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
海东青!
这是草原上的神鸟,也是蒙古王庭传递最高级别军令的信使。
“是……是父汗?”
华筝喃喃自语,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难道是父汗知道了顾渊的行踪,派人来拦截了?
还是说,哥哥们已经设好了埋伏?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如果……如果父汗真的有办法对付这个恶魔呢?
如果这只海东青带来的,是顾渊的死期呢?
然而。
下一秒。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车帘。
顾渊没有起身,只是随手对着天空虚抓了一把。
擒龙功。
一股无形的吸力冲天而起。
那只在千米高空盘旋的神骏海东青,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死死捆住,打着旋儿从天上栽了下来。
啪。
海东青落在了顾渊的手臂上。
但这只平日里傲气十足的神鸟,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浑身羽毛炸起,把头埋在翅膀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渊解下鹰腿上的信筒。
华筝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信筒。
那是……金漆封蜡?
不对!
华筝的瞳孔猛地收缩。
蒙古王庭的信筒,用的是红漆封蜡,印的是苍狼白鹿的图腾。
而顾渊手中的这个信筒,封口处却是一团暗金色的火焰印记。
“这不是父汗的信……”
华筝心中的那一丝希冀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在这茫茫大漠,除了蒙古人,还有谁能用海东青传信?
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顾渊的位置?
“花剌子模?”
华筝看清了那个火焰印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与嫉妒。
“是那个毒女人……”
圣火教,唐安安。
那个为了权势不惜自荐枕席,甚至还要拉着另一个公主一起伺候顾渊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这时候送信来做什么?”
“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争宠?”
“还是说……西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华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看着顾渊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顾渊没有理会华筝那点小心思。
他捏碎了封蜡,展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焦急。
然而。
当顾渊看清信上内容的瞬间。
原本车厢内那种慵懒、旖旎的氛围,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那是实质化的杀意。
连那只停在他手臂上的海东青,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直接震碎了心脉,僵硬地从手臂上滑落,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华筝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惊恐地看着顾渊。
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如同万年深潭般死寂,没有任何光亮。
“怎么……怎么了?”
华筝大着胆子问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从未见过顾渊露出这种眼神。
哪怕是在面对十万蒙古铁骑,面对郭靖的绝命一击时,他都是漫不经心的。
而现在。
他怒了。
真正地动了怒。
顾渊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张信纸在他指尖化作了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和你父兄无关。”
顾渊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是现实。”
现实?
华筝愣住了。
她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在她的认知里,这里就是现实,这里就是一切。
但她本能地感觉到,顾渊口中的“现实”,是一个比大漠、比大宋、甚至比整个天下还要遥远和恐怖的地方。
顾渊没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