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进哈拉和林。”
漠北,哈拉和林。
这座刚刚兴建不久的草原帝都,此刻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笼罩。
黑色的鹰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出的声音像是濒死之人的咽喉里挤出的最后一口气。
金帐王庭之内,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发酵后的酸味,以及炭盆里兽脂燃烧的焦糊味。
铁木真坐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王座上。
他的手很大,布满老茧,此刻正死死地扣住面前的红木桌案。
指节泛白。
“咔嚓。”
坚硬如铁的红木桌角,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帐下跪着一名异人玩家。
那玩家Id叫【草原孤狼】,是负责外围侦查的斥候队长。
此刻,他把头埋得极低,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位草原霸主一眼。
因为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整个蒙古帝国震颤的消息。
“再说一遍。”
铁木真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滚过的闷雷,听不出喜怒。
【草原孤狼】浑身一颤,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大汗……顾渊,没有回南宋。”
“根据我们在滑风坡附近的眼线回报,他在废……废掉郭靖大侠之后,并没有折返中原,而是带着车队,直接越过了戈壁线。”
“方向……正北。”
“目标……直指哈拉和林。”
轰!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没有回南宋?
他疯了吗?
按照常理,顾渊虽然实力通天,但毕竟是一国权臣。
如今南宋朝堂局势未稳,武道大会在即,他不在临安坐镇,反而孤军深入漠北腹地?
这是什么战术?
这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在告诉所有人:我想杀谁,距离不是问题,国界不是问题,时间更不是问题。
铁木真猛地站起身。
那魁梧的身躯在烛火的映照下,在帐篷壁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好……好得很。”
铁木真怒极反笑,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火焰。
“本汗退避三舍,让出花剌子模,送他女人,送他财宝,甚至不惜背负软弱的骂名,就是为了让他滚回中原去内斗!”
“他倒好。”
“给脸不要脸。”
“真当这漠北草原,是他顾渊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铁木真大步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西域到哈拉和林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
那是死亡之海。
是大漠中最凶险的无人区。
流沙、毒虫、极端的温差,还有那足以撕碎宗师护体罡气的黑沙暴。
就算是蒙古最精锐的怯薛军,也不敢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贸然穿越。
“他是怎么过来的?”
铁木真猛地转过头,盯着地上的玩家。
玩家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是四皇子拖雷。
他满脸尘土,眼眶通红,发髻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英气,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焦躁。
“父汗!”
拖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是华筝……一定是华筝!”
铁木真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拖雷抬起头,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那条路……那是蔑儿乞人当年的逃生密道!”
“小时候,我和华筝贪玩,曾误入过那片戈壁的边缘。只有她……只有她记得那个季节的水脉走向!”
“顾渊那个魔鬼……他一定是用郭靖安达的性命威胁华筝,逼她带路!”
说到这里,拖雷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鲜血淋漓。
铁木真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经在大帐里给他倒酒、笑靥如花的女儿。
那个被他视为掌上明珠,准备用来联姻拉拢英雄的华筝。
如今,却成了刺向帝国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
顾渊这一手,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奇袭。
更是诛心。
“呼……”
“传令。”
铁木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