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守护他的怯薛军士兵们握紧了弯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来了。
那个噩梦。
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四蹄踏雪的宝马,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马背上。
顾渊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尘。
他的怀里,揽着一个身穿蒙古袍服的女子。
女子的脸上满是泪痕,神情木然,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郭靖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那是华筝。
是他从小立誓要保护的未婚妻。
此刻,却像是一个玩物一样,被那个男人肆意地搂在怀里。
顾渊勒住缰绳。
夜照停在了距离郭靖百步的地方。
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
是轻蔑。
是对一个手下败将,彻头彻尾的无视。
所有正在狂奔的玩家,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背上突然压了一座大山,膝盖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紧接着。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如惊雷,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开,震得人神魂摇曳,气血翻涌。
“郭大侠。”
顾渊一只手,把玩着华筝垂落在胸前的发辫。
“既然来了。”
“为何不来见见你的妻子?”
……
风停了。
漫天的黄沙失去了风的托举,却并未落下,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凝固成无数颗静止的尘埃。
每一粒沙尘,都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这是一座由纯粹的武道意志构筑而成的牢笼。
在这座牢笼的中心,顾渊骑在夜照背上,白衣胜雪,怀中揽着那个曾经的大漠明珠。
郭靖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地扣住扶手。那原本坚硬的铁梨木扶手,此刻竟被他生生捏出了指印,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干燥的沙地上,瞬间洇出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却又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的挣扎。
顾渊没有理会郭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注视。
他低下头,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华筝的发辫,指腹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得的瓷器。
“不打个招呼吗?”
顾渊的声音平淡如水,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毕竟,这位郭大侠为了救你,可是连腿都不要了,如今更是变成这副废人模样,千里迢迢来这大漠吃沙子。”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只在她发间游走的手,对她来说不亚于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不敢抬头。
更不敢去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只要现在回头看一眼,只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留恋,那个男人的下场,绝对会比术赤还要凄惨一万倍。
顾渊是个疯子。
也是个说到做到的魔鬼。
华筝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她强迫自己止住颤抖,缓缓抬起头,将视线投向那片虚无的荒漠。
“郭靖。”
她的声音冷硬,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绝情。
“你回去吧。我不认识你。”
轮椅上的男人如遭雷击。
郭靖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靖哥哥”的女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华筝……”
郭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祈求,“是不是他逼你的?
你别怕……哪怕是拼了这条命,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要带你走!我们回大漠,回部落……”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断了郭靖的深情剖白。
顾渊松开手中的发辫,视线越过郭靖,落在了他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异人身上。
“拼命?”
顾渊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就凭你这副残躯?还是凭你身后这群……只要利益足够,随时准备把你卖个好价钱的异人?”
郭靖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
“扑通!”
名为“铁壁”的公会副会长率先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神饶命!顾神饶命啊!”
铁壁疯狂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响,“我们是被郭靖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