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仿着华筝的声线,细若蚊蝇地说道。
何沅君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华筝”脸上扫过。
影的后背瞬间绷紧。
但何沅君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擦拭着她的剑。
“送进去。”
何沅君的声音很冷。
过关!
影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她抱着水囊,迈步走向马车。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她的手触碰到车帘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突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
那是生物本能的预警。
就像是一只脚踏进了悬崖边缘,下方的万丈深渊正张开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影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车厢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呼吸声,也没有任何心跳声。
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冰冷的雕塑,或者……一团虚无的黑洞。
“怎么?”
车厢里传出两个字。
平淡,轻柔。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影的心脏上。
她的呼吸一滞,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卡壳。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论坛上那些文字描述所能比拟的。
影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咬了咬舌尖,利用痛觉让自己清醒过来。
别慌。
我是玩家。
我有系统保护。
我有史诗级伪装。
他不可能看穿我。
“没……没什么。”
影颤抖着声音回答,这倒不是演戏,她是真的在抖,“水……给您送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车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盘膝坐在正中央的软榻上。
他闭着眼。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影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顾渊?
那个让整个西域闻风丧胆,让蒙古大军退避三舍的男人?
看起来……除了帅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三头六臂。
影的心态稍微稳住了一些。
她抱着水囊,膝行着挪进车厢。
距离,三步。
这是【破魔针】的最佳射程。
只要再靠近一点,假装递水的时候……
影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她伸出双手,捧着水囊,恭敬地递了过去。
“公子,请用。”
顾渊依旧闭着眼。
并没有伸手去接。
狭窄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
影举着水囊的手臂开始发酸,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接?
难道发现了?
不可能!我的伪装没有任何破绽!
就在影的心理防线快要崩塌的时候,顾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影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皮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道具,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成了可笑的遮羞布。
“这水。”
顾渊开口了。
“太脏。”
影愣住了。
脏?
这是刚从岩石缝隙里接出来的泉水,清冽甘甜,哪里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渊抬起了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影手中的羊皮水囊,却像是遭受了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打击。
嘭!
一声闷响。
水囊瞬间炸裂。
里面的泉水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
而在那水球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那是藏在影袖口里的【破魔针】。
它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没有出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杀念!
这根针还在她的袖子里……不对!
影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