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肌肤莹润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胸前的起伏在轻微的呼吸间荡漾出优美的波浪,哪里有半分疲惫的样子。
他看得出来,她只是不喜欢接下来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
这个女子,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在山水间舞剑的纯粹剑客,对权谋与交际,有着天然的排斥。
顾渊没有戳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强行扭转,毫无意义。
“去吧。”
得到允许,何沅君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她将古琴收好,对着顾渊盈盈一拜,起身的瞬间,那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修长腿部线条,在灯火下晃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白腻,随后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侧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顾渊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
一个合格的侍女,首先要懂得自己的位置。
何沅君很懂。
殿外,脚步声渐近。
一身火红长裙的唐安安走了进来,她已经摘下了面纱,显露足以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
红裙极艳,却艳不过她此刻眉眼间流淌的媚意。
布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火辣的身躯,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在红衣的映衬下,白得晃眼,挤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裂衣而出。
“尊上,宴会已经备好了。”
她停在三步之外,微微欠身,“西域各国提前到来的使臣,都已在殿外等候。”
……
夜幕降临,星辰如碎钻般洒满天穹。
玉龙杰赤的王宫大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穹顶之上,悬挂着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晕。殿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美酒的醇厚以及昂贵香料混合的奇异味道。
大殿中央,一张由纯金打造、镶满宝石的王座,空着。
往日里,那是属于花剌子模王的宝座。
顾渊来了,并未落座。
他随意地站在殿前台阶上,单手负后,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右侧,唐安安一身火红宫装,脸上重新蒙上了那层神秘的红色面纱。虽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一身熟透了的风情。她安静地侍立着,如同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罂粟,危险,却又引人堕落。
台阶之下,西域三十六国的国主、王子、使臣,以及花剌子模劫后余生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衣着华贵,却都恭敬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从黄昏,到入夜。
那个男人一句话不说,他们便只能站着。
没人敢有怨言。
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国家的未来,都系于上方那个白衣身影的一念之间。
“龟兹使臣,答洪,拜见镇武王!”
终于,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臣备了薄礼,有汗血宝马三十匹,黄金三万两,各色宝石五百箱,只求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他一开口,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于阗国特使,参见王爷!我王愿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楼兰特使,参见王爷!愿献上楼兰城积藏,只求王爷庇护!”
“大宛国……”
一时间,殿内跪倒一片,请降声、献宝声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国度作威作福的王者,此刻卑微得如同尘埃。
顾渊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谄媚、敬畏、恐惧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弱者的依附,强者的赞歌。
亘古不变的法则。
他没有开口,只是抬了抬手。
唐安安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威严。
“尊上有令,诸位心意已领,礼物留下,人可以入席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侧早已备好的席位上坐下。
很快,美酒如瀑,佳肴似海,流水般呈了上来。
悠扬的西域乐曲响起,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没人敢高声喧哗,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台阶上的那位。
顾渊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花剌子模最高权力的黄金王座,随意地坐了下去。
唐安安则自然地站在了王座之侧。
“开宴。”
随着唐安安一声令下,悠扬的乐声再次响起。
舞女们鱼贯而入,彩袖翻飞,乐师们奏响了最热烈的乐章。
宴会开始了。
然而,整个大殿的气氛却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