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送你一箭。”
没有多余的动作。
拉弦,松手。
崩——!
这一声弦响,不像是弓箭发射,倒像是什么重型攻城器械在咆哮。
那枚残缺的箭头,在脱离弓弦的刹那,化作了一条黑色的怒龙。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保护大皇子!!!”
术赤身边的副将凄厉地嘶吼。
数十名最精锐的怯薛军死士,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精铁大盾,层层叠叠地挡在术赤身前。
这就是蒙古铁骑的忠诚。
用血肉筑起城墙。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噗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贯穿声连成了一线。
那枚箭头并没有因为撞击而减速,反而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洞穿了一面又一面铁盾,贯穿了一具又一具躯体。
第一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二十八个。
最后一名死士,正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副将。
箭头从他的后脑穿出,带起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
然后。
停住了。
就在术赤的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悬停在半空。
还在滴着温热的脑浆。
术赤瘫坐在地上,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裤裆里一片湿热。
没……没死?
箭势尽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张开嘴,想要大笑,想要嘲讽顾渊也是强弩之末。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枚断裂的箭头,悬停在术赤眉心半寸处。
并未落下。
只是静静悬浮,像一颗失去动力的石子。
术赤原本因极度惊恐而充血的眼球,此刻呆滞地转动了一下。胯下的湿热感迅速变凉,那是尿液浸透皮甲后的触感。
没死?
是大宗师力竭了?还是这废弃的箭头根本无法穿透大汗赐予的护身宝甲残余的力场?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吞吸着贪婪的空气。
“哈……哈哈……”
术赤嘴角抽搐,想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想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衣人,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你顾渊也不是神。
然而,笑容僵在脸上。
那枚箭头并没有坠地。
它开始震颤。
嗡——
一种并非听觉层面的高频震荡,直接轰入术赤的脑海。
顾渊坐在夜照背上,右手虚握,指尖并未触碰弓弦,只是冷漠地向下压了一寸。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箭矢。
这是载体。
顾渊将自身那足以压垮山岳、撕裂苍穹的“武道真意”,压缩至极致,封印在这枚小小的箭头之中,然后——
引爆。
轰!
术赤眼前的世界破碎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粗暴地扯出了躯壳,扔进了一个由纯粹的“杀意”构筑的修罗场。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戈壁的寂静。
术赤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如同触电的蠕虫,在满是马粪和血浆的沙地上疯狂翻滚。
疼。
不是肉体被切割的疼。
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成粉末的剧痛。
在那个精神世界里,时间被无限拉长。
术赤发现,自己莫名变成了玉龙杰赤城门口的一个老妇人。
他看着那个身穿黄金甲胄的“术赤”纵马冲来,马蹄高高扬起,那是他自己的战马。
“不……不要……”
他张嘴求饶,发出的却是苍老嘶哑的声音。
咔嚓。
马蹄落下。
胸骨碎裂,内脏被挤压成泥,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那种窒息感、那种骨骼刺穿肺叶的剧痛,清晰度是他平日享受杀戮时的百倍。
画面跳转。
他又成了被俘虏的宋兵。
“术赤”正狞笑着,指挥手下将烧红的铁水灌入他的喉咙。
滋——
食道被烫熟,声带被毁,胃部在高温下融化。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着那股岩浆般的液体在体内肆虐,将五脏六腑烧成焦炭。
接着,他是被剥皮的牧民、是被凌辱的少女、是被万箭穿心的死士……
每一次死亡,都真实无比。
每一次死亡后,他又会立刻复活,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