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是问句,但薛夫人的语气很笃定,显然是觉得辛十四娘一定会答应。
然而,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辛十四娘不假思索道:“十四娘多谢郡君好意,只是此事恕十四娘难以从命。”
“为何?”薛夫人一脸意外。
转瞬,她似想到什么,皱眉问道:“难不成你已经有了意中人?”
辛十四娘摇头:“我觉得我与冯生不合适。”
薛夫人面露诧异:“不合适?哪儿不合适了?”
说罢,她开始细数冯生跟辛十四娘合适的点:“他未娶,你未嫁。他容貌出众、才华过人、温和有礼,你年轻貌美、医术高超、心地善良,他与你怎么看都很合适。”
辛十四娘道:“冯生的确很好,但他是人,我是妖,人与妖殊途。”
薛夫人一怔。
这一点她还真忽略了。
但转念她便道:“人与妖的确殊途,可我相信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冯生他不会在意的。”
不料辛十四娘道:“他不在意,我在意。”
“抛开我与他的身份之别,我谈情说爱是为了成仙。若把事情告诉他,那我们就都知道这谈情说爱另有目的。如此一来,我们必然心有隔阂,难以产生真正的情跟爱。”
“要是瞒着他,那我与他谈情说爱一开始就带着欺骗。”
“此外,我如果在这过程中勘破情关、得道飞升,那必要离开,届时冯生怎么办?”
“让他后半辈子都沉浸在悲痛与怀念里吗?”
“这对他不公平,更是一种难以挽回的伤害。”
“若我在此过程中沉溺情爱,放弃成仙,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薛夫人沉默了。
她想反驳,却发现辛十四娘句句在理,一时竟无言以对。
最终,她只得带着一种遗憾和欣慰交杂的语气感慨道:“十四娘,你这番话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对于情爱之事,能有这样的考量,说明你成长了很多。”
“我很欣慰。”
见薛夫人这么说,辛十四娘高兴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郡君过奖了。其实这些也不是我自己想的,而是胡媚跟孟公子教会我的。”
“胡媚,孟公子?”薛夫人面露诧异。
“没错。”辛十四娘点点头,然后把“胡媚推荐孟礼当自己谈情说爱的对象、自己去找孟礼言说却被拒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其中胡媚吸冯生阳气的事,被她略过了。
虽然说她和薛夫人关系很好,后者对她们一家吸人阳气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事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
事情说完,薛夫人恍然:“原来如此。”
接着,她笑道:“你能从中学会为他人考虑,的确是一件好事。”
“不过,按照你现在的想法,你想‘找人谈情说爱、亲身体验情爱’就难了。”
“你可有什么头绪和章程?”
辛十四娘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所以,我打算继续做善事积攒功德,至于情爱之事,随缘吧。”
“随缘?”薛夫人目光微动,顺着话提议道:“既是随缘,那你不妨多外出走动。毕竟缘分要与人相遇才会产生,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一直待在家里的话,可等不到。”
“十四娘明白。”
辛十四娘附和一句,接着又聊了几句便告辞。
辛十四娘离开后,薛夫人想到冯生许的愿,望着冯府所在的方向轻声叹道:“弥甥孙,舅婆只能帮你到这儿,剩下的就看你跟十四娘的缘分了。”
……
离开郡君府邸后,辛十四娘本想按薛夫人所言,去临安城走走,看看有什么善事可做。
但她刚走几步,忽想到自己是在家里被郡君派阴差叫走的,事情未明,家中父亲和一众姐妹难免会担忧,于是转头返回菩提古刹,打算先回去说一声,以免他们担心,然后再去临安城。
从薛夫人之墓到菩提古刹的路,辛十四娘走过许多次,熟得不能再熟了。
很快,她便走到一片必经的树林。
进入树林,辛十四娘忽然闻到了血腥味,立时感觉不对。
她循着气味追寻过去,在树林的草丛里见到一女妖身上带血,昏倒在地,周围散落着几张黄符,不由一惊。
就在这时,距离辛十四娘最近的一棵树上光芒一闪,一道黄符显现。
下一瞬,黄符显威,爆发出一道符光疾射向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闪身躲避,却发现这符光只是引子。
它飞过之后,她脚下地面的沙土散开,一道由黄布绘制的巨型符箓显现,爆发出更大的威能。
辛十四娘只得飞身后撤。
不料这符箓竟是一环接一环。
辛十四娘刚落地,又有两道巨型黄符显威,对她形成压制。
几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