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这一刻看起来还算乖顺,但魏渊明可以看得出,这并不是他的本性。
澹台素的目光毫无怯意,他的目光在殿上的人中挨个看过,人皇、雪后这都是魏枳跟他提过的。
至于……当他把目光锁定在雪中雒身边的那个人身上时,他的眉头不动声色地微微闪现出一根竖纹。
魏枳也跟他提起过林憬,他提起过他的温柔小意,也不避讳自己对他的依赖。
澹台素心中曾经无数次描摹过林憬的容貌,但真当他看清林憬的容貌时,却有点儿惊诧于林憬的脆弱。
林憬匆匆地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瞬,他又很快低下头,像是不敢跟他对视,手指交叉,很自卑的样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澹台素读出了他眼眸中的无助和难过。
澹台素在那一瞬间多少有点儿嘲讽自己,竟要从这么可怜的家伙身上夺取为数不多的爱情。
“衔月君,我认得你的母亲。”
在行礼之后,魏渊明还没说话,雪中雒倒是先开了口。
“往昔先皇还在的时候,我曾去金鸣国,那时候你的生母曾给我做过牵马的宫婢。不曾想一别十数年,你已经出落成大人了。”
雪中雒开口就不是很客气,以一种十足的上位者的姿态开了腔。
澹台素的生母地位不显,的确是一个硬伤。
魏枳在偏殿听到这句话,有些忧心地站起身,唯恐澹台素觉得冒犯。
雪千重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这个动作,心中暗暗为林憬抱屈,别人骂林憬的时候,也不见他挺身而出。
好在澹台素听了这话,仍是不卑不亢,甚至还有心情微笑道:“雪后还能记起我的母亲,看来我母亲侍奉地不错。”
他过于从容的态度,令雪中雒稍显意外,不过,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给对方形成压力之后,她加紧了攻势:
“你的生母的确很有分寸,但我看你可就未必了。”
“如你所见,你想要见魏枳一面,可魏枳却不肯出现,这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算不得什么重要之人。”
“我要是你,从进入这个宫殿开始,就会离开。”
“哦?仅仅是因为事不遂愿,就立即溃逃,这样看来,雪后您的一生,还是顺遂之事太多了。”
“大殿下爱惜面子,故而不愿让我看见他狼狈的样子罢了。依我说,这不是大殿下薄情,反倒是陛下与雪后太过强人所难。何况,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见得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你……”
澹台素语气淡淡的,却一招制敌,令雪中雒气结,全然怔住。
“陛下,雪后,你们既不愿接纳于我,我也不强求,今日前来见大殿下,也并不是抱着抵死纠缠之心,二位尽可放心。”
澹台素说着将手中的笼子轻轻放在地上,缓缓说道:“这是我与大殿下饲养的一对宠物,我拿来还他,他既不肯相见,还劳烦帝后转交。”
澹台素说完,脸色一寒,转身要走。
“阿商!”
眼看澹台素转身要走,魏枳终于忍不住,追出偏殿,呼唤澹台素的名字,雪千重拦都拦不住。
澹台素总算回眸看了他一眼,但还不及出声,身后的雪中雒站起来,冷笑一声:“欲擒故纵,我看得出来,衔月君也不必与我耍这样的花招。”
“……”
“衔月君,我知道你也是好脸面之人,你天赋不弱于魏枳,若非想要从这段感情中牟利,何必委曲求全。”
雪中雒冷笑一声,从席面上拿起一盏茶,走到澹台素面前,微笑着看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看似宠辱不惊,事不关己,但其实只怕一想到自己被我们拒绝,就会难受地夜不能寐吧?”
“母后!别说了……”
魏枳嫌她的话刺耳,可雪中雒冷然怒视着他,斥责道:“我说两句又如何?他在金鸣国为兄长不容,便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妄图等你继位之后帮他一把,为此不惜委身给你,做小伏低,为自己的未来蓄力。”
雪中雒睨过魏枳之后,又冷眼看向澹台素:
“哼,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不必打魏枳的主意,我和陛下,绝不会将皇位传给魏枳!我原以为你有这样的天资,这样的修为,理应自立自强,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要从林憬这样手无寸铁的人手里抢夺名分。”
“……”
“你装出一副清高淡雅的样子骗得了魏枳,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午夜梦回,你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不遗恨吗?你委身给魏枳,将来不怕金鸣国的人嘲讽于你吗?”
雪中雒说完,澹台素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
她看得出这个少年脸上隐匿的不甘,这样孤傲的人,绝不是贪图一时情爱,而意乱情迷之人。
他的道德感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