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浩道:“前辈说来说去,也是叫我放下屠刀么?”
“不是我教你放下屠刀,是老天爷!”
“老天爷?”
“你算算时间。”阿发轻声道:“之所以讲你被传送到镇妖塔绝非偶然……你进塔之时,大娘已经罹难,老天爷便帮你得到‘兵解之术’,不就是为了让你能救回大娘?”
“可你还是走上老天爷最不希望你走上的那一条路。你讲,他会不会失望?”
洪浩心中一阵激荡,阿发前辈说的,虽然玄之又玄,但……但却无不道理。
“前辈,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洪浩的神情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狰狞。小炤见状,忙伸出毛茸茸的尾巴轻抚哥哥后背。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阿发长叹一口气,旋即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嘿嘿,那些先不讲了,眼下吃饱喝足,我先带你玩耍一番。”
洪浩心情复杂,哪有心情玩耍,也不知阿发前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里是青楼,又瞧见阿发兴趣盎然,莫不是前辈邀自己找姑娘玩耍?
想到此处,洪浩便嚅嚅道:“前辈若要玩耍,呃,自便就是,所有开销我来结账。不过我的确是……并无兴致。”
阿发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一个人却没个滋味,总是看你玩耍才觉有趣。”
小炤听来一脸兴奋,“哥哥耍什么?我也要看。”
洪浩脸都吓白了,这阿发前辈越来越离谱,现在玩得这么花么?自己玩还不过瘾,非要拉上一起。
当即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等就在此等候,前辈多攒些功德……”
阿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我不是叫你骑马,是去赌坊玩耍。”
洪浩这才知晓原是自己误会,不过赌坊赌博这种十赌十赢的事情,他眼下也并无心情。便道:“前辈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气运……”
上次相遇便是阿发输得精光被扔出赌坊,他去帮阿发赢回银子。
阿发挤眉弄眼,“正因如此,我才要拉你玩耍,须知借了银子总是要还,你帮我赌赢的,却是我自己的。”说罢在怀中抠抠索索,好容易才掏出三个铜板,“这是我阿发全部家当,发家致富全靠你了。”
说罢也不等洪浩再讲,拉着他便出了春水楼。
此刻正是深夜,不过赌坊却好寻找,须知这个时辰还灯火通明,人声喧闹的,除了青楼便只有赌坊。
阿发拽着洪浩的袖子挤进赌坊时,洪浩还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讲真,这种莫得技巧,全是感情的赌博,当真是索然无味。
三枚铜板在阿发指间叮当作响,像是某种欢快的伴奏。
“嘿嘿,小兄弟,老哥我也不贪心,我们赢个百八十两……够哥哥救几回苦命女子即可。”阿发将铜板拍在洪浩掌心,笑得猥琐油腻。
赌坊里人声鼎沸,骰子在盅内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洪浩掂了掂手中的铜板,胸有成竹地走向赌桌。
自从梦云大泽那场奇遇后,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如有神助的感觉——骰子如帝王争宠的嫔妃,变着花样来取悦自己的主子,而他就是那个帝王。
“押大押小?”这里庄家却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粗声粗气地问道。
洪浩毫不犹豫地将第一枚铜板推向“大”的位置,动作行云流水。阿发在一旁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
骰盅摇晃的声音在洪浩耳中如同悦耳的音乐。他想起上一次押注,还是在去往火神大陆的星云舟之上,美女庄家嫣然对他嫣然一笑,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笑。
想到这里,心中一暖,冷峻的脸庞不禁扯出一丝笑意。
“开!四、三、二——九点小!”庄家汉子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
铜板被收走的刮擦声让洪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眨了眨眼,瞪大眼睛盯着那三枚静止的骰子,仿佛它们突然变成了陌生的怪物。阿发的笑容也凝固了,两人面面相觑。
“这……这一定是搞错了。”洪浩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再来!”阿发突然提高了嗓门,像是在给洪浩壮胆,“一定是手气还没转过来。”
第二枚铜板被洪浩按在“小”上时,他的动作已经不如方才那般流畅。赌桌的木纹在他眼中扭曲变形,耳边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次失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五、六——十六点大!”洪浩听来振聋发聩。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又一枚铜板被收走了,那声音像是某种尖锐的嘲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两次了,这不对劲……
阿发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紧张。“小兄弟,我方才瞧得仔细,庄家没有动手脚……”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最后一枚铜板在洪浩指尖翻转,铜锈蹭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