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达在展现自己的脆弱,他不想除李时雨的任何人看见,这才说要来到没人的地方。
此时汪达的手剧烈轻颤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在用力遏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了,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汪达内心在恐惧。
李时雨不知道汪达是在恐惧怀恩,还是恐惧自己……
过了好几分钟,颤抖才逐渐平息。
汪达继续说着:
“我很抱歉,时雨……那天怀恩说的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我为了活下去,一直都在杀人、吃人,那些人和你长得一样,尽管我知道那些人肯定不是你,但我很怕杀错,每次我都要确定他们真的不是你并且会对我造成生命危害后我才会杀掉他们……归根结底我就是在杀人啊……可那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那些人的肉才能吃……”
汪达蹲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汪达唯一与外界的连接就是被李时雨轻捧着双手。
这是他与现实世界连接的最后桥梁。
“现在看见时雨你,我的脑子都会不停重复一个念头:如果我不杀了你我就活不下去,我要杀了你吃掉你的血肉我才能活下去……这个想法时时刻刻都在折磨我,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已经变成了被仇恨驱使的怪物……时雨,我只能保持这一小段时间的清醒,很快我的脑子又要告诉我要小心你、要警惕你、要杀掉你、要吃掉你……对不起,时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但我做不到……”
越说到后面,汪达的前后句越来越没有逻辑。
他全身剧烈轻颤。
汪达的身体和精神都痛苦到了极致。
李时雨终于知道汪达为何这几天总是盯着自己看了。
他的脑子里两种想法极为割裂,他在精神错乱下纠结是否要杀掉李时雨,还要不停思考和观察自己眼前的这个李时雨究竟是真是假,他自己是否还活在怀恩的诡计之中……
汪达原本就是不擅思考之人,这些庞杂的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子里,将他最后一抹清醒的意识彻底逼到绝路……
这就是怀恩最想看到的。
当象征“人与人之间最深厚的情谊”的“赫泽利特”被完全毁坏,两个人失去彼此之间的所有信任时,他们还能如何相处,他们能回到耀眼的曾经吗。
李时雨心中痛恨怀恩手段的残忍将汪达逼成了这副模样。
李时雨是绝不会现在放下汪达的手。
为了让汪达的手臂不吊在半空感到酸疼,李时雨蹲下来,小心靠近汪达。
汪达没有任何反应。
李时雨说:“汪达,你永远都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做任何我讨厌的事情。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觉得杀掉那些人还吃了他们你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变态,没人能在吃掉同胞的肉后还能维持原来的自己,你对你杀掉并吃掉的人心怀愧疚,这是共感能力强的表现。”
汪达将脑袋埋在膝盖里,身体还在轻颤。
李时雨再次靠近。
他的呼吸打在汪达的发顶。
汪达的头发剃了也没几天,就已经长出一个指节长的头发了。汪达的身体机能没有亏损太多,它依旧在努力运作,支撑汪达不要死去。
李时雨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吸引汪达的注意力。
“汪达,你听我说,抛开这件事不谈,无论曾经还是以后,你对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绝对不会抛下你,懂吗?哪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杀掉了我,我不会对此有任何反抗,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汪达抬头。
他的身体颤抖停下,惊愕地盯着李时雨。
“不,不……”汪达拼命摇头否定这个说法,“我不会这么做……时雨你不要这么说,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
这招有用。
李时雨知道,每每提到或遇到伤害自己的事情汪达的反应总是很大。心坏的李时雨正是利用了这点,让汪达的注意力暂时转移。
狡猾的小兔总会去“骗”傻乎乎的小熊。
就像汪达曾经对自己做过的那样,李时雨在汪达抬头后就趁机捧起他的脑袋,将他凑到自己眼前,迫使汪达湿漉漉的眼睛能够直视自己。
“我只是举例子,汪达。李时雨永远不会抛下汪达·希尔达,懂吗?永远不会。”
以往的汪达听到李时雨绝对的誓言,早就高兴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现在的汪达只是吸吸鼻子,弱弱问句:“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
汪达的眼睛向下瞟,盯着李时雨的手心,嘴上说出消极的话:“我们没有永远,时雨。我们不是精灵,我们最多再活五六十年就会死掉。”
汪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较真了?!
李时雨用大拇指轻抚汪达的眼角:“是的,我们两个普通人类的寿命放眼整个星球、整个宇宙的尺度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