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楼的汪达就只是卸下手上的剑盾,警惕地看向身后的李时雨,确定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后就将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挪动到窗户边,拿处柜子上放置的唯一一本书看起来。
从李时雨的这个角度来看,这本书所有书页全部卷边且泛黑,书皮消失不见,只剩下内页的正页。这本书被翻阅了无数次。
即使靠窗,但光线依旧昏暗,会伤害眼睛。
李时雨下意识将包中常备的火石递给汪达:“不要在黑暗环境里看书,眼睛会坏的。”
汪达将书缓缓挪下来。
浓密的毛发下,那双漠然的眼睛扫视着李时雨,眼睛轻轻一转,看向他手上拿着的火石,很快他又将书挪了上去。
汪达无视李时雨。
这个行为一点都不像汪达会做出来的事情。
李时雨以前从未刻意观察过,但也从队伍里其他人口中知晓汪达其实会一直记得他的话、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偶尔他会表现得犟一点,但总归是不会像这样置之不理的。
不知道汪达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李时雨不好妄下定论……
李时雨将火石放在桌上,一副“算了吧”的模样。
这个房间寂静无声了很久。
“你这家伙今天是打算和我和平相处了吗……”书后,汪达用干哑的声音问道。
“什么?”李时雨还是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汪达不耐烦地将书狠狠甩在腿上:“我说,你今天不杀我了吗!”
李时雨的脑子重新恢复理智。他从汪达这句话里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汪达之前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家伙追杀。
李时雨瞬间明白了汪达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设防,房屋各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怀恩只想知道“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谊”边界在何处。
如果汪达每天接受的所谓考验都是这样的话,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
李时雨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自己的悲伤和愧疚,摇头缓缓道:“不。汪达,我并不是之前想要杀掉你的家伙。我是李时雨本人,我是来救你的。”
“这句话从你嘴里蹦出来不下上百次了……要骗我也要精明点,我不是笨蛋,下次换个新鲜的话术……”
“你不相信我吗?”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可是我就是李时雨本人啊。汪达。我和你都来自醋栗镇,我们都是奎雷萨人。即使这样了你还是不相信吗?”
“你打算通过说些只有我和李时雨两人才知道的事情来证明你是真正的李时雨……可你刚才说的这些信息都能在冒险者公会查到,而且李时雨来到这里才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证明自己的身份……”
啪!
汪达猛地将手上的书精准砸向了李时雨腰间的刀鞘。
“还有!赶紧把李时雨的‘春煦’还回去,你这个该死的小偷……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用这把刀从后偷袭我的事情,李时雨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李时雨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而且刚才的自己因为不了解情况无意且冲动的伤害了汪达,现在汪达没把自己杀死就算是他对“李时雨”最后的仁慈了……
李时雨默默蹲下身,捡起那本已经被翻烂的书,重新放在桌上。
汪达防备着李时雨重新把书拿到自己手上,继续看起来。
一时间,聪明的李时雨脑子里竟然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证明自己的身份。
面对汪达,李时雨心中的一切坚强伪装全部决堤,他颤着声音问道:“那我该如何向你证明我就是真正的李时雨,我该如何重获得你的信任,汪达。求求你,告诉我吧。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
汪达狠狠抓挠一下自己的胡子。
“光是你这个样子就不可能是时……不可能是李时雨。李时雨绝对不会像你这么做,为了获得我的信任而‘摇尾乞怜’……‘摇尾乞怜’,李时雨教我的东方词汇,你能听懂吗……”
李时雨点头。
他当然懂。
他就是真正的李时雨,他怎么可能不懂自己亲手教给汪达的东方词语?
而且汪达使用这个词汇很精准……
“摇尾乞怜”。
这个词精准概括了李时雨现在绝望又卑微的状态。
汪达有些生气。
他站起来,将书砸在书架上,用手指着李时雨:“我告诉你,该死的家伙,就算今天的你打算用温柔的李时雨模样欺骗我,我也绝对不会上当!你不会是他,永远都不是!我今天不杀你,我可以饿一天,但明天让我看见你还是这个样子,我以造物主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会将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皮球踢!不要再顶着那张脸做不符合李时雨会做的事情了!”
面对气势汹汹的汪达,李时雨却注意到了汪达话中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