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苦到了极点。
又是惊,又是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
此刻见狄云攥住自己的手臂,她脑中嗡的一声,只当这恶贼是要扯开自己的衣衫,行那轻薄无礼之事!
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她脸色煞白。
狄云浑然不觉她的心思,双手微微用力,刚要将她拉起。
水笙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猛地一冲,竟阴差阳错将哑穴冲开了!
她当即嘶声尖叫:“恶贼,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
这声厉喝突如其来,狄云毫无防备,吓得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一松。
两人顿时失去支撑,齐齐重重摔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动静这般大,不出意外,直接惊醒了不远处的血刀老祖。
血刀老祖听见水笙的哭喊,又听清那句 “恶僧,你快一刀将姑娘杀了,放开我”,顿时抚掌大笑,声音粗嘎刺耳:“小混蛋,你性急什么?你想先偷吃师祖的姑娘么?”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狄云的背心,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了起来,走远几步,才将他“咚”地放下,咧嘴笑道:“很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大胆贪花的少年。”
“你断了一条腿,居然还不怕痛,心心念念想着女人,妙极,妙极!”
“有种!很对我的脾胃!”
狄云被这一老一少两人错怪,心里真是哭笑不得。
可他心里明镜似的,此刻若是敢说出真相,拆穿自己并非血刀门弟子,怕是当场就要被血刀老祖碎尸万段,小命不保。
只能暂且压下满腹委屈,顺着血刀老祖的话敷衍几句,再寻机会带着水笙脱身。
血刀老祖眯着眼打量他,忽然问道:“你是宝象那混蛋新收的弟子,是不是?”
不等狄云回答,他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宝象那小子一定很喜欢你,连他的血刀僧衣都赐给你了,他那部《血刀秘笈》,有没有传给你?”
狄云心中猛地一动,忙不迭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腥气的秘笈,递了过去。
血刀老祖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又扔回给狄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笑得越发满意:“很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狄云。”
“狄云……很好,很好!” 血刀老祖捋着胡子,又问,“你师父传过你本门的练功法门没有?”
“没有。” 狄云老老实实答道。
“嗯,不要紧。”血刀老祖不以为意,又追问,“你师父哪里去了?”
狄云心头一跳,胡乱编了个借口:“他……他在江里乘船,不知去向了。”
血刀老祖点点头,又问:“你师父跟你说过师祖的法名没有?”
狄云摇摇头:“没有。”
血刀老祖挺起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得意:“听好了!我法名便叫做‘血刀老祖’!你这小混蛋很能讨我欢喜,跟着师祖爷爷,包管你享福无穷,天下的美貌佳人,要哪一个便取哪一个!”
狄云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这老魔头就是宝象的师父,血刀门的掌教。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他们都骂你……骂咱们是‘血刀恶僧’,师……师祖,您便是咱们这一派的掌教了?”
血刀老祖闻言,嘿然冷笑几声:“宝象那混蛋的口风也真紧,家门来历,连自己心爱的徒儿都不肯多说一句。”
“咱们这一派,乃是青海黑教中的一支,名号便叫血刀门!”
“你祖师我,便是这一门的第四代掌教!”
“你好好跟着我学功夫,将来第六代掌教的位子,说不定便能落在你的头上!”
他话音刚落,忽然瞥见狄云那条折断的腿,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嗯,你的腿断了,不要紧,我给你治治。”
说罢,他蹲下身,一把撕开狄云腿上的破烂裤腿,露出那处狰狞的断骨。
他伸手将错位的断骨用力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便将断骨对准了。
而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乌沉沉的瓷瓶,倒出些黄褐色的药末,小心翼翼地敷在狄云的伤处,淡淡道:“这是本门秘制的接骨伤药,灵验无比,不出一个月,你这断腿便能平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