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
凌退思当机立断,连外衣都来不及仔细穿戴,抓起桌上的钱袋和信物,就朝着门外仓皇逃窜。
跑路的间隙,他竟还紧盯着直播画面。
直播间弹幕区,铺天盖地的谩骂早已将他淹没。
“畜生不如!”
“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
“凌退思,你不得好死!”
他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已经彻底社死了。
从今往后,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他凌退思能光明正大立足的地方。
可对此,凌退思心中竟没有半分愧疚,更无丝毫悔意。
社死又如何?
名声扫地又如何?
在他心里,这些都比不上那藏在连城诀背后的梁元帝宝藏。
那才是他毕生所求!
比他的名声重要,比他的脸面重要,甚至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千百倍!
只要能得到宝藏,就算被天下人唾弃,又有何妨?
凌退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狠光,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
“爹爹……为了害丁郎……”
凌霜华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竟、竟将我钉在棺材里……活活闷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骤然抽干。
娇躯一软,重重瘫倒在地,裙摆摔得凌乱。
震惊。
是被最亲之人背叛的天旋地转。
悲伤。
是父女情分尽断的撕心裂肺。
凄苦。
是自己一片孝心终究错付的寒凉。
还有彻骨的失望。
对那个口口声声疼惜她的父亲,彻底心死。
这一刻,凌霜华整个人都傻了。
双眼空洞无神,像一尊失了魂魄的木偶。
耳畔是嗡嗡的鸣响,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那无比残酷的现实,像一把冰寒的钝刀,一下下剐着她的心脏。
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更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的力气。
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穿透迷茫,远远传来——
“霜华!”
“霜华!”
“我来了!霜华!”
是丁郎!
凌霜华猛地回神,死寂的眼眸里骤然亮起微光。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挣扎着起身,双腿发软,踉跄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迎去。
“丁郎!”
“丁郎——!”
她一遍遍地呼唤,声音嘶哑,却带着拼尽全力的急切。
曾经许下的毒誓,在听见这声真切呼唤的瞬间,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规矩,什么顾忌,什么生死阻隔。
这一刻,都比不上奔向他重要。
……
直播间内。
答错的三人,面色惨白如纸。
连素来跳脱的老顽童,都彻底傻了眼。
他万万没料到,凌退思竟狠毒到如此地步。
更没料到,自己一时失算,竟要陪着受罚。
一旁的花铁干,却是另一番光景。
赌对这一把,他欣喜若狂。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与得意。
唯有叶欢,神色平静。
答案早已在他预料之中,自然无半分惊喜。
只是看着画面中丁典的悲愤与凌霜华的绝望,心底生出几分感慨。
毫无疑问。
这两人的爱情,情比金坚。
足以令世人敬佩。
可敬佩归敬佩。
叶欢却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爱情。
在他看来。
他们这般做法,哪里是相爱。
分明是在互相伤害,彼此折磨。
就像两只明明渴望靠近,却偏要蜷缩起身子的刺猬。
用最尖锐的刺,扎向对方最柔软的地方。
他忍不住设想。
若凌退思没有痛下杀手,凌霜华没有被钉死在棺中。
这故事,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无非是凌霜华幽居小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青丝到白发,寂寞孤苦地走完一生。
而丁典,也只能做一辈子的痴情汉子。
整日被思念啃噬,饱受身心折磨。
却连爱人的一面都不能见。
就此蹉跎掉宝贵的一生。
这样彼此煎熬的日子,真的好吗?
叶欢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