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早早将连城诀说了出来,小女固然不会给你害死,我和你更成了翁婿,那是何等的美事。”
“你说霜华是我害死的?”
丁典猛地拔高声音,眼中瞬间凶光暴涨,“分明是你害死她的!”
话音未落,他已然朝着凌退思踏出一步,周身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凌退思却依旧镇定自若,只是轻轻摇头:“事已如此,还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灵位,语气陡然变得哀切:“霜华啊,霜华,你九泉之下,定是怪爹不体谅你了。”
说着,他慢慢走到灵位之前,左手扶着供桌,右手假意拭泪,演得十足十。
丁典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胸口的怒火反倒奇异地压了下去。
他森然开口:“倘若我今日杀了你,霜华在天之灵定然恨我。”
“凌退思,瞧在你女儿的份上,你折磨了我这七年,咱们一笔勾销。”
“今后你再惹上我,可休怪姓丁的无情。”
言讫,他不再看凌退思一眼,转头招呼狄云:“走吧。”
“丁大侠,慢走。”
凌退思忽然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咱们落到今日的结果,你说有什么好处?”
丁典怒极反笑:“你清夜抚心自问,就半点不惭愧么?你只贪图那什么连城诀,宁可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退思脸上的伪装终于卸下,语气淡漠如水:“丁大侠,你不忙走。”
“还是将那剑诀说了出来,我便给解药于你,免得枉自送了性命。”
“什么解药?”
丁典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便在此时。
他忽然觉出不对,脸颊、嘴唇、手掌各处,竟齐齐涌上一阵轻微的麻痹之感。
紧接着,一缕淡淡的花香,钻入了鼻腔。
丁典身子猛地一晃,又惊又怒,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沸腾起来。
这花香!
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七年前,凌退思用来暗算他的金波旬花的气味!
凌退思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我生怕有不肖之徒,开棺辱我女儿的清白遗体,因此……”
“因此你就提前在棺木上涂了毒!”
丁典瞬间省悟过来,凌退思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来,算准了他会触碰棺木!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丁典再也按捺不住,扬掌就向凌退思狠狠击去。
可金波旬花之毒何等霸道,消功蚀骨,不过瞬息之间,他一身惊世武功便已散得干干净净,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只一交手。
凌退思身后的护卫便一拥而上,数柄钢刀齐齐落在丁典身上,将他击伤在地。
“丁大哥!”
一旁的狄云见状,魂都吓飞了。
惶急之下,他哪里还来得及细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丁大哥出事!
他猛地纵身一跃,径直朝着凌退思扑了过去,想将他擒住作为要挟。
狄云深知,凌退思武功不弱,自己绝非对手。
可此刻,他早已豁出了性命。
对凌退思袭来的掌风,他不封不架,硬生生用自己的胸口接了上去,只求能近凌退思的身。
砰!
掌风结结实实落在狄云胸口。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竟安然无恙!
凌退思也是一愣,满脸惊愕。
他哪里知道,先前有狱卒找丁典麻烦,反被丁典所杀,留下了一件刀枪不入的乌蚕衣。
丁典感念狄云的忠义,早已将这件宝甲送给了他护身。
此番绝境,正好派上了用场!
趁着凌退思错愕的瞬间,狄云眼神一凛,猛地伸手,精准扣住了凌退思胸口的膻中穴。
“别动!”
狄云咬牙低喝,以凌退思作为人质,对着一众护卫怒目而视:“都让开!否则我立刻废了他!”
护卫们投鼠忌器,果然不敢上前。
狄云死死扣着凌退思,一步步退到丁典身边,搀扶起他,成功带着人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