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计策,看似天衣无缝,环环相扣,可里头,却藏着一个极大的破绽。”
丁典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狄云,一字一顿,吐出了一个名字。
“戚长发!”
只要逃走的戚长发回来,带走戚芳。
那万圭的所有算计,便都成了泡影。
一旁的狄云,对着冰冷的墙壁发了阵呆。
满肚子的自怨自艾翻涌不休。
他怨自己愚笨,没能识破万圭的毒计。
怨自己无能,护不住心爱的戚芳。
抬眼瞥见丁典兀自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狄云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丁大哥,你不用多想了。”
“我师父是个乡下老实人。”
“想是他伤了万师伯,一时惊吓之下,远远逃到了蛮荒边地。”
“再也听不到江湖上的讯息,那说不定也是有的。”
丁典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死死瞪视着狄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难以置信。
“你……你师父是个乡下老实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惊愕更甚:“他杀了人,会害怕逃走?”
狄云反倒觉得丁典的反应奇怪,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
“是啊。”
“我师父本就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万师伯冤枉他偷盗太师父的什么剑诀,他一时怒极,才忍不住动了手。”
“其实他心地再好不过了。”
丁典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笑意里满是嘲讽,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狄云被这声冷笑刺得心里发慌。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忍不住追问:“丁大哥,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丁典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反问他:“你师父外号叫作什么?”
狄云下意识回道:“叫作‘铁索横江’。”
“那是什么意思?”丁典又问,目光紧紧锁着狄云的脸。
狄云迟疑了半晌,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这种文绉绉的话,我原本就不懂。”
“猜想起来,是说他老人家武功了得,善于守御。”
“任凭敌人再厉害,也攻不进他门户的意思。”
丁典听完,突然抚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震得狄云耳膜发疼。
“小兄弟,你自己才是忠厚老实得可以!”
笑声渐歇,丁典的语气带着几分怜悯:“铁索横江,那是叫人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老一辈的武林人物,谁不知道这个外号的含意?”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锐利:“你师父聪明机变,厉害之极。”
“只要是谁惹上了他,他一定挖空心思的报复。”
“叫人好似一艘船在江心涡漩中乱转,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你如不信,将来出狱之后,尽可到外面打听打听。”
狄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师父。
师父平日里温和寡言的模样,与丁典口中“心机深沉、睚眦必报”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激烈冲撞。
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半分理由,只能将信将疑地攥紧了拳头。
不过,对于《神照经》,狄云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他不愿学,是因为得知戚芳嫁给了万圭。
心彻底死了,便连活着的念头都没有,学再厉害的武功又有什么用?
可如今,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万圭的毒计。
知道了自己蒙受的所有冤屈,知道了戚芳是如何被蒙在鼓里。
滔天的愤怒压过了所有的绝望。
他要报仇!
要让万圭血债血偿!
要让所有陷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身高强的武功。
于是,狄云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窘迫与迟疑,主动走到丁典面前,深深一揖。
“丁大哥,求你教我《神照经》!”
丁典看着他眼中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