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初面对满桌“珍馐”时的错愕,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时的微蹙眉头。
再到听到教皇祝酒词时那瞬间的僵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身旁的李沧海尽收眼底。
她如何看不出叶枫此刻内心的波澜壮阔?
那摆在他们面前的,与其说是晚宴,不如说是一场对味蕾和视觉的严峻考验。
烤得焦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大块烤肉,上面随意撒着粗盐和不知名的香草,旁边是糊成一团的燕麦粥,还有颜色暗沉、散发着奇怪酸味的麦酒。
李沧海伸出纤纤玉指,极轻地碰了碰叶枫的胳膊,同时向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稍安勿躁,此地不宜发作。”
叶枫感受到李沧海的示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着烤肉油脂、酸酒和某种香料的复杂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与荒诞感,脸上肌肉艰难地拉扯,勉强挤出一丝堪称“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的目光转向主位上的教皇英诺森三世,看着对方虔诚而庄重的神情,心中却已是一片苦涩:“这顿晚宴,怕是只能饿着肚子硬撑了。”
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这场所谓的“盛宴”能够快点结束,好让他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用餐氛围。
想到这里,叶枫不由得想起在后世,网络上一些颇为荒诞的传闻。
有人言之凿凿,称在西方中世纪,其美食的奢华程度远超同时期的东方,甚至煞有介事地宣称,大多数东方的美食技艺,都是由西方传过来的。
每每念及此,叶枫就一阵无语,甚至有些愤怒。
眼前这景象,刀叉并用尚显粗鄙,大块肉直接上手撕扯者亦不在少数,酱汁淋漓,毫无章法,简直就是野蛮人的进食方式!
他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找到那些散布谣言的始作俑者,将他们的脑子给抠出来,仔细瞧瞧里面到底是些什么构造,才能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先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沧海。
李沧海眉头微蹙,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面前的食物几乎未动。
叶枫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李清露,
只见,李清露一张俏脸早已垮了下来,秀眉拧成了疙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嫌弃。
若非顾及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聚焦在他们这几个“东方贵客”身上,她恐怕早就忍不住掩鼻而逃,甚至当场吐出来了。
李清露实在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只有叶枫和李沧海能听到的声音,气鼓鼓地小声抱怨道:“这……这就是西方的贵族?简直就是茹毛饮血的野人啊!”
“这东西怎么能吃?”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叶枫和李沧海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笑。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华丽丝绸长袍,留着卷曲棕发和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带着几分探究和倨傲的微笑,分开人群,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袍子上绣着繁复的家族纹章,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哦,来自遥远东方的尊贵客人,”男子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拉丁语,虽然发音略显生硬,但吐字还算清晰。
“你们可以叫我海因里希,能在教皇陛下的盛宴上见到传说中的东方人,真是不胜荣幸。”
他微微欠身,目光却在李沧海和李清露身上毫不掩饰地停留,带着一种审视和惊艳。
叶枫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叶枫的双眼微微眯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微颔首:“我们也很荣幸能参加如此盛大的晚宴。”
海因里希似乎对叶枫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叶枫,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东方是一个神秘而富饶的国度,拥有无数奇珍异宝和独特的技艺。”
“不知贵客此次前来,是否还带来了贵国的特产,或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呢?”
他的话语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试探。
李沧海适时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我们远道而来,至于特产,自然是带了一些,只是路途遥远,多有不便。”
“若有机会,自当呈献给教皇陛下与各位友人。”她巧妙地避开了“特殊目的”的陷阱,将话题引向了官方和友好的层面。
李清露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心想这位海因里希果然不是善茬,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她强忍着对桌上食物的不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海因里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容:“友谊?哈哈,这真是个美好的词。”
“那么,不知东方的美食,是否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比起我们桌上的这些,又当如何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