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着力量,又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最终,他颤声问道:“你们……为何百年岁月,竟未能在你们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眼前这三人,尤其是叶枫,当年便已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可百年光阴,即便是神仙也该老去,他们却……
叶枫沉默片刻,并未将李沧海的身份告知,而是略过这个问题。
反而开口询问道:“慕容兄,百年不见,你为何会……苍老至此?”
叶枫记得,当年,慕容复早已是宗师巅峰修为,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如此。
毕竟段誉和虚竹也仅仅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就算他的武功再无寸进,应当也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不可能苍老如此。
听到叶枫的询问,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深深的疲惫,他深深地看了叶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羞惭,有无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长叹了口气。
慕容复摆了摆手,对依旧侍立在不远处的赵亢及其他几名侍卫道:“你们都退下吧,远远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亢等人对视一眼,虽心有疑虑,但主命难违,只得恭敬地躬身应道:“是,陛下。”
随即,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小小的庭院彻底留给了四人。
庭院中,一时间只剩下叶枫、李沧海、李清露,以及这位垂垂老矣、形容枯槁的昔日“南慕容”慕容复。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静谧与凝重。
慕容复闭上眼睛,仿佛在积攒着说出某些话语的力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与坦诚,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叶兄,你问我为何如此苍老……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年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慕容复……何曾有过一日真正的安歇?”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又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当年……我在天竺以西建立了这个燕国。”
“随后四处扩张,四处打仗,打下了偌大基业。”
然而连年的征战,其实我是宗师巅峰的修为,我也遇见了不少强敌,受了好几次重伤。”
“这些年来,为了大燕帝国,我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哪里有片刻安宁?”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这具身子,早已是千疮百孔,油尽灯枯了。”
“心力交瘁,加上这一身的暗伤……如何能不苍老?能活到今日,已是上天垂怜了。”
说完这番话,慕容复仿佛抽空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显得更加萎靡不振。
他看着叶枫,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那希冀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异常执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紧紧锁住叶枫,颤声问道:“叶兄……你,你与表妹以及银川公主……百年岁月,容貌几乎未变,宛如谪仙。”
“你……你一定有什么长生之法,对不对?或者……至少是能够延缓衰老,强健体魄的无上神功?”
说到“长生之法”四个字时,慕容复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他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对生的渴望,是对自己这残破一生的不甘,更是对叶枫等人永葆青春的巨大艳羡。
他死死地盯着叶枫,仿佛要从叶枫的脸上看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那目光,灼热而急切,带着一种濒临绝境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叶枫目睹慕容复眼中那近乎燃烧的渴望。
沉吟片刻,心中暗忖:“慕容复此人,行事亦多有不择手段之处,但平心而论,他开拓海外,将华夏声威远播异域,确是不世之功。”
念及此,叶枫转头看向身旁李沧海,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将那套武功给他吧。”
李沧海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叶枫会做出这个决定,然而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叶枫。
毕竟那门武功是她百年前所创,有着诸多不足之处,而且如今自己修炼的也不是这门天蚕变,而是万法归元真经。
李沧海微微颔首,素手轻扬,宽大的衣袖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从中取出一本古朴无华的线装书籍。
那书页边缘已微微泛黄,显露出岁月的沉淀,封面上并无过多修饰,唯有三个铁画银钩般的古篆大字,透着一股玄奥与威严。
慕容复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定在那本书籍之上,当李沧海将其递来的瞬间,他那双原本因久居高位而略显深邃疲惫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