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裘氏?
还是姓刁的那帮人?
冯老三因伤势太重,已于数日前魂地府了,裘氏丧子疯癫,冯唐也就不忍再对其另行责罚,裘家已无男丁,只能将她留在冯家,关在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里,至少能有吃有喝的有人服侍着。
但乔氏跟冯紫英一眼便看穿了她装疯卖傻的伎俩,可冯老三也是冯唐的儿子,老来丧子,对他来说,就是剜腹锥心之痛,他们若是于此事上争论,怕是反而会适得其反的为他人做嫁衣。
暂时动不得,便只能防着。
可防,又怎么能做到面面俱到呢?
至于以老刁为首的那些人,他们已然查清楚了老裘之死的真相了,就算他们静待着时机,暂时不做出什么反应来,但在冯紫英看来,也知他们怕是对自己生出反心来了。眼下的形势看似对他并不利,可又何尝不是他全面掌控巡防营的大好机会?
“娘的,竟然使这么下作的手段,小爷的命是那么好取的吗?”
贾环见那几个衙役挺用心的在帮忙,便忙赶去了戚家巷。
这个时候,卫若兰正被一群小姑娘拦在了最后一关了。
这些小丫头都是四喜从戚家巷里各家各户寻来的,她们都还未出阁,一听,还有这拿红包的好差事,她们的父母就都没有拒绝,所以,这间小院里,并未因陈芳儿孤身在此,而分外孤冷,反而热闹非凡。
贾环挤到卫若兰身边,因身量还不够,还踮着了脚尖,“卫兄,疯马被控制住了,冯兄并未受伤,那些受伤的百姓都送去医馆了,那些摊子的赔偿正在统计,看冯兄的意思,他会处理妥当的。”
卫若兰松了口气,“好兄弟。今儿谢你了,改日等宝玉回来了,咱们哥儿几个好生的喝一顿酒。”
“都听哥哥的。”
贾环说完,便退到了卫若兰的身后。
他们接上了新娘子,就马不停蹄的往卫家赶。
来时时间宽裕,可这两下一耽搁,回去的时候,就得紧赶慢赶的了。
四喜他们暂时还留在了戚家巷,得等到陈芳儿回了门之后,他们这些跟过来的下人才会都随着到卫家去。
这场婚事算是有惊无险的圆满落幕了。
冯紫英这人虽有时难免傲气的有些高高在上的,但只要事情做了能对自身有利,他还是乐意弯下腰的,踩踏撞人事件被他处理的很是稳妥。
冯唐得闻此事时,也是颇为欣慰。
本还能留在冯家的裘氏,被他命人送去了城外的庄子上,他最终也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裘氏住进了庄子,便也就不再装疯卖傻了,但曾经那双很是勾人的眼睛里满是怨毒狠戾。
乔氏能稳掌冯家中馈这么多年,又怎会是个面团子?
与此同时,庄中突然也出现了一位容貌俊秀,丧偶,还无儿无女的单身管事。
这人的眼睛似能说话一般,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跟那些庄户汉子的粗鄙完全不同。
他对她说话时,都是恭恭敬敬的,反正就是让人心情愉悦舒畅。
不消几日,裘氏就开始每天都期盼着他的出现了。
管事对其的暗示,似乎一点都不明白一样,急的裘氏食不知味的如猫爪挠心。
她搅尽了脑汁,才想到了一个损招,只是这个计划还未实行,明明还烈日炎炎的天气,忽的就凉嗖嗖的了。
裘氏的身子骨一下子没能适应,得了风寒,而且,越发的严重,先只是发热咳嗽,接着便是腹泄咳血,庄头怕她出个好歹,赶紧去请了大夫。
可大夫瞧了一眼,把了一下脉,便摇了摇头,“寒邪已入脏腑,若她之前未曾心脉受损,元气未伤,或许喝上几副药也就好了,但现在,恕老朽无能为力。”
那位管事将大夫送出庄子后,便进了城,来到了冯家的东角门。
“夫人,裘氏的风寒很严重,怕是挺不过去了。”
“哼,倒便宜她了。待她死了,你重回铺子那边去。”
“是,夫人,这两日天气异常,怕是会有什么大的天灾,咱们得抓紧囤些紧要的东西才行。”
乔氏点点头,“嗯,确实,你直接从几处铺子上抽出一部分银子来,由你亲自去采买,买好了,全放到后面的屋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是。”
在乔氏又派出府中管家去采买时,黛玉正站在宫墙之上,仰头望着乌沉沉的天空。
“终于等来了,警幻,但凡因你死一人,这账我便会算到你头上,等他日再见,我要你身死道消!”
最后一句话,都听到她搓牙花子的声音了。
这个时候,兵部才将早已调集来的棉衣棉被,大张旗鼓的开始往各军营分发。
不出所料的,巡防营将会是最后一个。
实在冷的受不了了,兵士们只好先套上了那身旧的,谈不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