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宝祠宗主即便境界再高,在两位当世最了不起的年轻剑修面前,也很难有什么再活下来的机会。
周迟一剑刺穿了他的眉心,他的心头物想要就此离去,但接着就被柳仙洲一剑斩开。
于是他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尸体轰然倒下,鲜血沾染了那个蒲团。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苍白。
这一战,不是很容易。
至少现在的两人,都很疲惫。
柳仙洲收起自己的飞剑,微笑道:“周宗主,此间事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别了。
东洲之行,他只跟人比了一次剑,却做了很多别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一趟当然比去赤洲的那一趟,有意思得多。
甚至他还觉得,之后那几洲之行,大概也不会比现在这一趟有意思。
周迟笑道:“要不是还要有些事情做,真想和柳道友结伴云游。”
柳仙洲看着周迟,微微一笑,然后想了想,说道:“不是拔高自己,只是你和我这一战之后,注定名声不小了,此后兴许你要多出些麻烦,要真是这样,别记恨我。”
他柳仙洲是西洲的天才剑修,在东洲遇到了个剑修,没能战胜对方,这件事传出去,不只是一座西洲,只怕世间的许多剑修,都是坐不住的。
换句话说,跟柳仙洲一战,他们没有把握,但你周迟没输给柳仙洲,不见得是你很厉害,兴许只是运气也说不好。
既然只是运气,那么我难道不可以来试试?
只怕如今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注定便有无数年轻剑修会这么想,然后就说不定会前仆后继来一趟东洲,到时候周迟,有得忙。
至于年轻剑修之外的那些成名剑修会不会想着周迟用了什么法子才得以战平柳仙洲,想来为柳仙洲找回场子,不好说。
周迟笑了笑,“看起来我得赶紧破境登天了。”
柳仙洲笑而不语,不知道怎么的,每次看着周迟这么自信开口,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其实相比较起来我的麻烦,我更觉得你这一趟万宝山之行,会给你招来不少麻烦。”
周迟收起飞剑,在宝祠宗主身上找了找,找到了他的方寸物,不过他倒是没给柳仙洲瓜分,自动将眼前的这位柳剑仙,当成那种不发死人财的君子了。
柳仙洲的东洲之行,本来就没有遮掩,如今又介入东洲事端,其实怎么说,都不合规矩。
柳仙洲说道:“我之前便说过,那个规矩不对,既然不对,我便不太在意。”
不等周迟开口,柳仙洲继续说道:“况且,我跟你不同,我身后真有一座西洲,那些前辈对我还是有些上心的,就算是要有人怪罪,想来也要顾忌几分。”
剑修一脉,西洲那边还坐镇有一位青天的,哪怕那位观主这些年都不曾露面,但既然还没死,大家就要忌惮几分。
这个道理,不用多讲。
周迟啧啧道:“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柳仙洲微笑道:“要是那位大剑仙还在,依着他的脾气,定然也会护着你的。”
“这不是没有吗?”周迟笑了笑,也不以为意,“没关系,以后我来护着后来人就是。”
听听,又是这样的言语。
柳仙洲每听一次,都颇有感慨。
“就此一别吧,都好好修行,希望下次相见,周宗主,已是剑仙。”
柳仙洲跟周迟走出那石洞,周迟嗯了一声,本来还想说句什么,但最后想了想,还是作罢,就只是点了点头,“多谢柳道友相助。”
柳仙洲点点头,化作一条剑光,向北而去,划破天际。
周迟则是先丢了几颗丹药进嘴里,这才来到万宝山的那座大殿那边,如今山中之战早就停歇,一众剑修也好,还是后加入的修士也好,全部都在这边,等着最后的答案。
当周迟提着一颗人头来到这边的时候,一众剑修,眼眸放光。
“宝祠宗主已死,我东洲大恶,已除!”
周迟朗声开口,“周某在这里,谢过诸位道友,诸位同心戮力,将这万宝山根除,还东洲一片朗朗青天!”
听着这话,诸多剑修抱拳,齐齐朗声道:“谢周宗主不惧生死,做此豪迈气魄大事,为我东洲剑修增光!”
其余修士也纷纷开口,不过言语杂七杂八,就是什么周宗主剑术通神,东洲有周宗主,是东洲大幸的马屁话了。
到了如今,形势如何,大家都看得清楚,没了宝祠宗,一座重云山,注定要崛起,说不定以后就成为了东洲第一大宗,至于重云山中,最为让他们忌惮害怕的,自然也就是这位周宗主了。
他如今境界已高,杀力更是不可以常理视之,至于最重要的,还是周迟足够年轻,这不到三十岁的归真上境,不出意外,未来百年,东洲最璀璨的那个人,都会是周迟。
既然如此,他们可不愿意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