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洲的人温和似春风,剑也十分中正平和,但当他起了杀心之后,那春风之中,自然会生出一些这凛冽意味。
世间都还有倒春寒的说法,这柳仙洲又哪里会是一个随便就能欺负的软柿子。
宝祠宗主看着那条剑光,神色也很是肃穆,他的境界的确是踏踏实实修行而来的,走到登天中境,也几乎没有什么依仗什么外物,但是面对的敌手,却不是一般人。
才踏足登天境的柳仙洲也毕竟是柳仙洲,是西洲那边的第一年轻剑修,甚至于在他踏足登天之后,在西洲那边,也不会再把他放在年轻人范围内了,只要入了登天,这就切切实实是一位剑仙,从此他柳仙洲行走世间,谁不叫他一声柳剑仙?!
宝祠宗宗主驱使那参天法相,在身前拉出一道气机,宛如一面镜子,返照那一剑。
一片剑光前扑,在要临近那一面“镜子”的时候,剑光汇聚,收拢成一线,然后骤然而起,撞向那面镜子。
两者相撞,咔擦一声,便听到了一片镜碎之声。
那一线剑光,就此硬生生将那面镜子凿开了,但与此同时,那剑光也变得暗淡不少。
之后那参天法相伸手一抓,便握住了那条剑光,然后用力一捏,轰然一声巨响,剑光破碎,洒落到了万宝山中,好些树木在这个时候,都被那些掉落的剑光拦腰斩开,轰然倒下。
其实一些周遭的建筑,在这一剑之下,都没有幸免于难。
这一剑消散,那参天法相尚未继续出手,就看到了这边又起了一剑,这一剑声势浩大,在天幕之上起了一片潮水,轰然压向这边,潮水浩荡,在天幕上拉出数百丈的水幕,似乎要将那尊参天法相一起淹没了一般。
宝祠宗主脸色微变,这一剑的锋芒之意,远超过他的预料,他虽然没有和登天境的剑修交手过,但是依着他看来,一般的登天剑修,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威势,尤其是东洲这边的剑修,也绝对是递不出这样的一剑的。
别的不说,这会儿古墨就在这里,这位老剑仙,他的剑有那么可怕吗?
……
……
潮水一般的剑气,在顷刻间便淹没了这边的这尊参天法相。
那些恐怖的气机和这边的剑气开始厮杀,片刻之后,那尊法相明显就弱了不少,许多地方已经变得极为黯淡。
这样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那些剑气在那些地方,都在占据上风。
宝祠宗主不断灌入气机在那参天法相之上,要逼出那些正在朝着法相深处而去的剑气,这些剑气就像是一条条跗骨之蛆,正在拼命的往那法相的身躯里钻,要是真的钻进去了,那么对于这法相来说,绝对会是极大的隐患。
剑气入体,不知道何时就会爆发,这是宝祠宗主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他浑身的气机激荡,往那法相里灌入,然后不断逼迫着那些剑气朝着法相外面撞出,双方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地方厮杀。
战场无数。
半刻钟之后,宝祠宗主终于占据了上风,随着嗤嗤的响声不断响起,这些剑气终于被磨灭,他暂时松了口气。
只是就在此刻,他便骤然看到这边的柳仙洲又起了一剑。
这位西洲剑仙浑身剑气激荡,一身青衫在此刻猎猎作响。
宝祠宗主面沉似水,看着这一幕,心里是怎么想,倒是没有外人知晓。
反正众多修士这会儿只看到,那尊参天法相抬起手,重重砸下来,恐怖的气机不断弥漫而出,带着连绵不断的光晕。
一座万宝山,被无数光彩笼罩,五彩缤纷。
但那景象,看似美好,实际上其中却蕴含着大恐怖。
如果真要说起来,宝祠宗主即便不是东洲第一强者,也一定会是前三的存在,这样的强人,虽然站在他的对立面,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他的道行之高,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
柳仙洲在那参天法相之下,宛如一粒芥子。
他握住自己手中的飞剑,就要在这个时候再递出一剑,但下一刻便有些出神,因为这一瞬间,便看到了有一剑从不远处掠来,那条剑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那五彩霞光之中撕开了一条口子,然后一条剑光就这么钻了进去。
柳仙洲歪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景象。
一位之前撑开法相的宝祠宗登天修士已经被另外一个剑修拦住了。
老剑仙古墨,这会儿一人对上两个登天修士,虽然不算是什么艰难的局面,但也绝对说不上有什么占尽上风。
古墨到底还是东洲剑修,并未挣脱出来,即便他已经看过那本玄意经,也是如此。
要是看过那本玄意经,就能开辟出来一条新路的话,那么历代玄意峰弟子,就早就都是大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