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看着手中的九泉号令，沉默不语。</br>九年前，他就是靠着这块号令和一个再简陋不过的法坛，引动驱邪院，得祖师垂怜。</br>如今号令失灵，重现本相，变成了一块再寻常不过的木头，连其上那柴刀留下的划痕，都清晰可见。</br>夫欲令将，先戒自己，九泉号令失其灵，原因有三。</br>一者，长期喜怒形于色，为阴阳神吏、六洞大魔洞见身心。</br>二者，法官佩正令出入，令僧尼妇女鸡大猫畜所见，令失其灵。</br>三者，苦劳身体，醉酒昏乱，喜怒失常，饮酒过度，精神错乱。</br>无论是哪一种，其责，都在法官自身。</br>九泉号令会失灵，完全在陈年的预料之中。</br>八百里绮罗群山，号令高悬，那王家之人虽然未能靠近法坛。</br>但传承万年，王家女性修士并不少见，以命修的目力，远隔百里洞见九泉号令，不过是寻常之事。</br>令失其灵，几乎是注定的。</br>这也是陈年在昏迷之前的最后时刻，捧奉的是驱邪院法服，没有管九泉号令的主要原因。</br>他此时之所以沉默不语，不是因为九泉号令，而是因为沈幼槐。</br>绮罗群山种种，他并非是不计后果，冲动所为。</br>三灾九厄，天劫化生，九天三华落尽，神仙入凡造劫。</br>洞清宝劫已成，绮罗绝巅之下，更有洞天朱章、斗中使者待时而动。</br>碧霞元君分真化炁，降灵转生，以天仙玉女之姿，不出二十年，便能使五岳开府，重定人间阴世。</br>所以在昏迷之前，陈年只借助圆光，让北青阳前来收取天箓送往丹阳，并没有在意一些细节。</br>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没被打入大铁围山，也没有想到沈幼槐会来。</br>更没想到，沈幼槐会冒死把自己和九泉号令，从绮罗群山之中带出来。</br>失灵的九泉号令，对此界之人和妖邪来说，不过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枣木牌。</br>但沈幼槐不同，她知道九泉号令代表着什么。</br>明知故犯，以邪祟之身强取号令，其性质等同于对酆都的挑衅。</br>“以身犯令，御史斩魂....”</br>陈年转过目光，看向一旁的灵旙。</br>“原来如此。”</br>另一边，宁鸽见陈年话说了一半，便沉默不语，顿时有些慌了，带着哭腔道：</br>“你...你是不是生气了？”</br>在她简单的观念里，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乱动，更何况，哥哥还没有醒过来。</br>他要是生气了，不救哥哥怎么办？</br>颤抖的声音，让陈年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小姑娘，露出了一个笑容，解释道：</br>“不用担心，我没有生气，不过是些许银两罢了，只要人没事就好。”</br>宁鸽看着陈年的笑容，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愈发紧张起来。</br>他嘴角血渍未干，配着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实在有些吓人。</br>“真...真的吗？你真没有生气？”</br>陈年看到宁鸽那紧张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这个小姑娘估计会更紧张。</br>他伸手拿起地上的葫芦，一边感应着葫芦中的物件，一边岔开话题：</br>“这里是你家？是你把我捡回来的吗？”</br>果不其然，注意力一被引开，宁鸽顿时浑身一松，她蹲在地上，看着陈年手中的葫芦，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道：</br>“不是的，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掉在了那里。”</br>说着，她伸出小手指向院中的一个方向：</br>“哥哥说你跟爹爹一样，都快死了。”</br>陈年抬起头，顺着宁鸽的手望去。</br>积雪未化，院落里两条拖拽的痕迹，显得格外显眼。</br>“可我不想让你死，你死了，你爹爹就见不到你了。”</br>“然后哥哥就把你拽了回来。”</br>稚嫩的童声，在陈年耳畔回绕，他手上动作一顿，怔在了原地。</br>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陈年脑海之中闪过。</br>爹爹？见不到？</br>童音声声，打开话匣子的宁鸽，不断说着他们见到陈年之时的细节。</br>然而，陈年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br>他望着门外的积雪，有些晃神。</br>自己，还能回去吗？</br>或许是发现了陈年的状态有些不对，宁鸽的声音越来越小。</br>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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