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有在望乡台,风灵才能回顾自己的一生,才能看见自己的生事,看到自己亲生父母的模样,身世对于风灵而言一直是一块心结。
年少时在外漂泊,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自己若是有一个家,该有多好,可是,他们又为何要如此狠心的将自己抛下!
很久,一个引路人,提着灯笼,轻声慢步的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及近风灵身前,停下脚步,喃喃说道:红尘因,今生果,忘川河前皆成空,既已来到冥土,便要放下生前事,再入轮回,经历人世间的八苦。
八苦?人世间最悲凉的便是人心,姑娘可曾有心?风灵不经意问道。
心么?或许曾经有过吧。从成为阴间引路人的那一刻起,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阴魂之躯,无魂无魄,无情无感,无姓无名,我没有心,也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引路女子轻声说道,随后转过身道:你随我来吧,既入冥土,边要轮回转世,我要带你去往忘川,你且随我来。
说叭,那女子便提着灯笼,照亮了前路,轻车熟路的从黄泉路上,缓缓走着。
见此情景,风灵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引路的女子无魂无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只会在忘川河与黄泉路上不断徘徊,永无止尽!
若是我死后,也会这般迷茫么?风灵心中不禁想到,一入修真界,便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之上,没人知道自己会何时身死。
这位公子,你的心似乎与常人不同?此时引路的女子问道。
哦?哪里不同,我怎的没有察觉?风灵疑惑道。
其实你察觉不同很正常,人如河中水,座上镜,水镜能反映出世间一切事物,唯独无法看清自己。遇见你很有趣呢!引路女子笑道。
人如水镜么?那姑娘又算什么?风灵反问道。
我么?只是道路上的一盏灯,指引着前路罢了!引路女子叹息一声。
风灵,没有说话,就这样,他与引路女子一直朝着前方走着。
黄泉路上遍布了鲜红色的花朵,亡者踩在花瓣上顷刻化作点点雪花飘落。
风灵一路走着,一路观察着这些地方,半个时辰的功夫,才走过那一层铺满铃兰花的道路。
之后,引路女子带着风灵来到了一座祭台,祭台上有有一个鼓,两个鼓槌,鼓声便是从这里传出,响彻整个亡灵故土。
风灵么?这里是太鼓之地,是冥土圣地,我们引路人若是想要寻回魂魄,就需要敲响太鼓,不过这太鼓只有以冥土阴风才可敲响。
此处的阴风来自上古,是一位名为封翎的上古大神留在此地的。
阴界王曾对我言,只要阴风击太鼓,我便能记起自己的姓名。引路女子无奈叹息一声,随后说道:走吧,此地太鼓对魂魄伤害沉重,莫要在此地长留。
太鼓么?风灵闭上双目,感受着这一阵阵风,心中感概万千,这一次与上一次的战意不同,这里的阴风中蕴含的意念却是悲凉。
踏足山巅行万水,山海寻觅尽无影,寻遍红尘问遍花,只得水月与镜花。
好似隔着万古,一只温暖的手,跨越时空,抚摸着他的脸颊,而他的心则彻底沉浸在了道念之中,无声无息间,一行冰凉的眼泪划过了他的面容,只在脸上留下泪痕。
这一刹那,他好似和那万古之前的封翎合二为一,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寻不到那人的悲凉之意!
寻不到么?风灵自语道。
风灵,你在说些什么?引路女子不解道。
自语罢了,姑娘,我想,以阴风击太鼓并非难事,只是风灵话说到一半,却是不再言语。
公子是怕此间因果么?无妨的,传闻中只要击响太鼓,便会得到冥界祝福,具体是什么却是无人知晓,只因击响太鼓之人极少。引路女子随口说到,她并不指望风灵能够击响太鼓。
祝福么?领悟阴风让我参悟风之道,不知击响太鼓又有何祝福?风灵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随即便以神念融入阴风之中,感受着此地的风念,心中感慨万千。
后土之风荡荡,吾道沧桑!风灵回忆起在阴风中的一切,只见一阵阵阴风四起,这些风,是风灵的神念,也是他的道!
今日他临冥土!是一种重生!也是一种蜕变!
给我击太鼓!风灵目光一凝,轻手一挥!
一息间,冥土阴风四起,携带着风灵的执念,化作一个个无形的鼓槌,那些阴风在风灵念动之下,一次次的敲响了祭台上的太鼓。
随着鼓声随着阴风传彻整个黄泉路,让迷失方向的幽魂孤鬼闻声寻找往生的路,而那些引路人原本空白的瞳孔之中,也渐渐的沉入了一阵阵前世今生的回忆。
至于风灵的引路人也是如此。
当鼓声响起时,她只感觉脑海中一阵阵撕裂的疼痛,紧接着,便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