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沉默了半晌,他才怯生生的叫了父亲一声。
米达麦亚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无奈的眼光望着儿子的脸。菲利克斯很熟悉父亲这样的表情,每次自己闯祸以后,父亲总是这样的神态。整个会客室里,充满严肃的气氛,父子俩静静的凝视,像是在透明的空气中碰撞出无声的矛盾粒子。
面对这个儿子,米达麦亚早已不知如何处置。无论多严厉的训斥,无论被关多少次禁闭,无论换多少所军校,都无法收敛菲利克斯那难驯的性子。玻璃窗上的露水悄悄的滑落,连那样轻微的声音都能听见。菲利克斯不喜欢这样的沉寂,而父亲却一定要守住这份坚持。
“菲利克斯,你到底要闯多少次祸,才能让我和你妈妈安心?”
出乎儿子的意料,这次竟是米达麦亚先开了口,但那低沉的声音仿佛在猛打着少年的心。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到底像什么样子?六年换六所军校,佳绩真是非凡,才十六岁就为我这个做父亲的挂了无数张红牌。”
“爸爸!”
从未听见过父亲如此尖锐的语言,菲利克斯不自觉的辩解着。
“您听我说,是杰纳德被同学欺负得很惨,我因为想帮他,才和他们打起来的!”
“住口!”
米达麦亚生气的猛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以为帮杰纳德报了仇,你就很伟大吗?看来除了讲所谓的义气以外,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我不想跟你提国事,但现在不得不说!即使现在是和平年代,但你这样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要是哪一天上了战场,不提早丢掉性命才怪!到时候你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军队的内乱里!”
“您根本就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如果我对他们欺负杰纳德的事情袖手旁观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杰纳德又是一个脾气温和到根本不愿意还手的人,长期这样下去,他会怎么样?如果换作是您的好朋友被人打得伤痕累累,您会怎么做?”
菲利克斯咬着牙关,愤愤不平的反驳父亲。
“爸爸,您真的就不会像我那么做?听说当年您刚刚参军的时候,因为平民的身份,在军队里被旧帝国贵族出身的官兵欺负,是罗严塔尔元帅义不容辞的帮助您解围,不是吗?如果换成被欺负的人是他而不是您,我想您一定也会采用相同的办法吧。”
“啪——”
冷不防一记响亮的耳光,菲利克斯脸上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他完全没有想到,头一次提到罗严塔尔,换来的结果竟然被父亲打了耳光!
“是谁告诉了你罗严塔尔的事?”
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抽噎、几分凄楚。
“爸爸……我……是妈妈告诉我的……还有,一些同学也说到过这些事……”
菲利克斯吓得呆住了,他并没为父亲打了自己而气愤,反而,眼前的这个人,真是自己所熟悉的坚强的父亲吗?那种痛苦和悲哀的眼神,让他仿佛看见米达麦亚的心,在他不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语里,碎成了滴着血的一片片。
自己为什么要对父亲说出了这种话?又为什么偏要提到那个人?他或许根本不清楚,“罗严塔尔”这个刀子一样锋利的名字,对父亲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样深刻内涵。
“爸爸,爸爸……请您别这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菲利克斯惶恐的握住父亲的手,只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冰冷,那只粗糙的大手,在不停的颤抖。
沉默、呆滞,还是无助的表情,米达麦亚坐在椅子上,仿佛已经成了一座冰雕。此刻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包括儿子,似乎都已经不在了。只有罗严塔尔的灵魂,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和心灵。
“我答应您,以后再也不打架了……我保证!”
菲利克斯哭倒在父亲怀里,第一次,他哭得如此伤心。说出令父亲心碎的话,他后悔莫及,父亲虽然是严厉的,然而对于儿女终究是那么慈爱和疼惜。此刻,他真恨不得代替父亲来承受心痛的煎熬。
“菲利克斯……”
“爸爸……”
头顶感觉到一丝浅浅的温暖,菲利克斯逐渐破涕为笑,父亲好像原谅他了,父亲终于还是原谅他了吗?
“其实,你真的了解罗严塔尔吗?”
米达麦亚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果他还在世,或许他才是我国真正的首席元帅,只可惜……”
“早知道爸爸会这么伤心,我就不会那样说的……”
“孩子,爸爸并不是要责怪你什么,关于罗严塔尔的事迹,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米达麦亚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