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星尘老师~”天竞忽地展颜笑起来,朝着阁内深处扬声唤道,尾音悠悠地打了个旋儿。那声调又软又亮,像春溪淌过卵石,在沉浑的编钟声里格外分明。
编钟声戛然而止,余韵犹在梁柱间若有似无地浮着。帷幔深处转出一袭素白曳地的身影,星尘缓步转出,手扶钟架而立。她眉眼低垂,面容在昏暗中莹白如冷玉,眸光静静落在来人身上,深潭似的瞳仁里不见波澜。
那广袖垂落时带起极轻的衣料摩挲声,随着她指尖微抬的动作泛起一线幽光。她唇未启,只将腕间悬着的铜质钟槌轻轻拢入掌心,那编钟架上最后一枚钟铃尚在微微震颤。
“洛佬,绫佬。”星尘目光轻移,素手拢着钟槌向前虚引半步,朝着洛天依与乐正绫的方向微微颔首。她眉眼间的清冷神色未改,声音却如编钟余韵般温润。
“下面怎么做。”埃卡特琳娜抱臂立在门槛阴影里,猩红的眸子直直望向星尘。她下颌微微扬起,话音干脆利落,每个字都像钉子般凿进寂静的空气里。
“琅嬛阁应当收藏天下藏书。”星尘指尖在钟槌纹路上轻轻摩挲,广袖随动作垂落半尺。她眼帘微垂,目光落在积尘的地板上,声音低缓如钟磬余韵。话音稍顿,她喉间气息沉了沉,“黑暗传本来就是我们五姐妹的失职。”
“所以,这次我们也会参战。”阁楼转角处忽地转出一道劲装身影,赤羽单手按着腰间刀柄自梁柱阴影中迈步而出。她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唯束袖腕甲相碰发出金属轻响。行至星尘身侧三步处立定,眸光扫过在场众人。
“没错。”阁楼深处忽传来棋子叩枰的脆响,一声接一声,稳稳地敲在寂静里。苍穹自棋盘后抬眼,指尖还捻着枚墨玉棋子。她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话音落时,指间棋子轻轻落在星位。
“天冷,冻手。”海伊指节骤然收拢,拳峰在昏暗光线下绷出青白棱角。她头顶那团水母状莹光倏地转为粉艳色泽,触须随之轻轻震颤数下,又缓缓恢复透明。
她微微点头时,足尖在青砖地面无意识地碾了碾,曳动的裙裾在身后带起细微波澜,垂坠的衣料随着她闭目调息的片刻凝滞,倏然静止如潭。
“嗯。”诗岸自书卷后略略抬首,单手虚按着摊开的古籍页缘。她眼睫轻垂,眸光在字行间微微一顿,复又抬起望向众人方向,声音低稳如砚中宿墨,言罢指尖已翻过一页泛黄纸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