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旷野,刮起沙尘与草屑,扑打在粗布衣料上沙沙作响。无人抬手去挡,也无人侧身避让。只那一双双眼睛,在渐浓的夜色里亮着星子似的光,齐齐投向这片不知埋着多少旧事的空旷。
“别看我嘛,我的内力太过于恐怖,乱输给别人是要出大事的。”天竞被身后星尘等人翻五道目光盯得肩头微微一僵。她眼皮倏地垂下又抬起,唇角向上扯出个半真半假的笑。右手无意识地往袖中缩了缩,指尖在里头虚虚捏了个诀。
“娇娇,替我说两句啊……”天竞忽地偏过头,目光斜斜飘向身侧的娇娇。她右手往袖子里缩得更深了些,只露出小半截指尖,在娇娇肘后轻轻一戳。力道用得巧,不重,却带着点孩子气的、耍赖似的催促。
“啊?嗯……嗯……”小丫头身子猛地一颤。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乌溜溜的瞳仁在天竞缩回袖中的指尖,和星尘五人探究的目光之间慌乱地转了两转。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抿紧,喉间滚出几个含糊的气音。
“宁姐姐说得对……”良久,她才极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咕哝了句,说完便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再也不肯抬起脸来。只有耳根处那抹和天竞如出一辙的薄红,在灯笼光下一跳一跳的,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啧啧啧。”海伊她眼皮懒懒一掀,眸光从天竞微红的耳廓,扫过娇娇低垂的后颈。唇角向上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发出三声极轻的、带着黏连感的气音。
“感情就让我们五姐妹帮忙输内力呗。”星尘金瞳倏然一转。她身子仍松松倚着断墙,右手却不知何时从广袖中探出,五指虚虚拢在胸前,做了个“传功”的姿势。
“我可没这样说哦。”天竞话音落处,指尖悬停片刻,又慢悠悠收回,重新拢进广袖深处。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立在那儿,仿佛刚才那番推诿、那点薄红、那阵仓促,都不过是暮色里一场无关紧要的错觉。
“这是血岱玉莲花,昆仑镜大人交给我的。”天竞右腕一翻,衣袖如流云般滑落。但见一点殷红自掌心肌理间悄然浮起,初若朱砂点额,俄而延展生发,竟化作一朵玲珑玉莲。瓣叠七重,薄似秋蝉之翼,内蕴赤光流转,外显玉质温润。
其色虽艳如凝血,却无半分妖冶之气,莲花在她掌中盈盈轮转,莲瓣轻旋之际,漾开圈圈微不可察的纹,将周遭暮霭染作浅浅胭脂晕。
“之前崔府一战之后,”天竞开口,声线平稳如渊潭沉玉,“我用逸散出来的血精气息蕴养它。”莲花在她说话时微微一顿,旋即又缓转起来,“如可算是开花了。”
“这花的作用就是拨乱反正,让那邪煞之气重新回到无有住相的状态。”她唇角极淡地一扬,视线低垂,落于掌心那朵赤玉莲花之上。她指尖虚虚拂过花瓣边缘,动作轻缓如拭剑锋,那血色光华映得愈发深邃。
天竞话音方落,倏然抬首。她下颚微扬,颈项线条在暮色中拉出一道清皎的弧光。原本凝注于掌中赤莲的目光骤然抬起,越过渐浓的夜色。
“沐贞姐姐,”她声线里那点方才解说时的沉静忽然褪去,换上一种更为清亮、近乎叩问的调子,一字字清晰地破开暮霭,“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白沐贞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一侧,身形斜斜侧着。她仰起下颌,缓缓舒了个懒腰,眼皮半垂着,从喉间逸出些倦倦的气息。
随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松松地搭在后颈上,慢条斯理地揉了两下,这才将脸转向天竞的方向,拖长了声调懒懒应道。
“好,去!”天竞闻声,掌心倏然一合。那朵血岱玉莲花在她指间瞬间收作一点红光,隐入袖中。她身形随之转开半步,脚下青石传来极轻的磨响。
“下面靠你们了。”天竞身形微顿,侧首回望。眸光自五人面上逐一掠过,如清冽分明。
“娇娇,备好那物事。”她目光似无意间掠过斜后方。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叩玉,尾音略略压下,语毕,眸光在空气中微微一凝,旋即收回视线。
“嗯!”娇娇重重点头,发髻随着动作重重一甩。她双目圆睁,瞳仁里倏地亮起两簇灼灼的光,点罢头,她身体微屈,整个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绷紧。
只见她拿出一颗鲜艳妖异的珠子,赭珠艳烈,若心头精血离窍成雾,丹霞流转,聚散无常。初观灼灼其华,细察方知光晕中藏无尽悲欣,甘如醴泉者,转瞬化裂胆之辛;暖若春煦处,霎时凝刺骨之寒。生灭流转之间,无有住相。
“这是我改良过的哦~”天竞唇角微扬,眼尾略略上挑。她右手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拈,仿佛正拈着朵看不见的花。目光转向娇娇掌中那物,她颈项微侧,将嗓音拖出个轻巧的、带着些许上扬尾音的调子。
“知道你厉害了,拜托了。”白沐贞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朝她斜斜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