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光在一旁默默点头。大多数死斗游戏都是如此:血腥、残酷,以痛苦为底色。
仿佛游戏的核心并非角逐胜利,而是收集人类在极限境遇下的哀嚎与挣扎。
每次目睹那些画面,罗光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无力的冲动,他想改变这个世界。
这里太苦了,苦到痛苦本身已成为常态,成为这个世界最基础、也最充沛的“调味剂”。
可惜,世界的规则浩大如牢笼。
每个人,都只是这痛苦囚牢中的演员,扮演着自己无从挣脱的角色。
林异的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下方移动的人影。
很快,在废墟区域,他锁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勇者卡厄丝,与魔王蓝。
她们竟然早已相遇,并且一同参与了这场死亡游戏。
此刻,两人的处境极不乐观。
在布满残垣与阴影的废墟间,他们被迫不断移动,周围则有十余名敌人正协同包抄,逐渐收紧包围网。
林异先是讶异,随即了然。
勇者,天命所钟,世界的宠儿,生来便携带大气运。或许她降临的起点,便是这死斗之城的中心。
而魔王,与勇者命运交织的宿敌,其命格又何尝在勇者之下?
两人相继出生在此地、迅速相遇、继而结伴参赛,倒也合乎那纠缠不清的因果。
一旁的罗光也注意到了,目光转向林异。
“怎么办?”林异率先低声问道,“看着,还是下去搭把手?”
“这里有这里的规则。我们贸然下场,除了让比赛延时,毫无意义。”
罗光摇头,“只是浪费时间。”
林异点头。意思很明白:只能看戏。
“不过,”罗光话锋一转。
“这场游戏的最终胜者通常只有一个,但那只是常规。还有一种结局……平局。”
“平局?”
“对。如果活到最后的只剩两人,并在最终对决中同归于尽,裁判会判定为平局,两人同时获胜。”
罗光看向林异:“有办法把这个消息传给他们吗?”
林异闭目凝神,略微沉吟:“我试试。”
他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魂之力,将其凝成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无形的信使,穿越喧闹的看台与场地的屏障,向废墟中那两个艰难闪躲的身影传去一段简短的信息。
“最终两人同归于尽,可判平局,同时获胜。”
下方,正背靠背应对围攻的卡厄丝与蓝,身形同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声音很熟悉是林异!
——
“不行,敌人太多了。”蓝压低声音,手中的木矛格开一枚掷来的碎石,脚下却丝毫不敢停滞。
“我们之前太显眼了,他们是有备而来。换地形,这里障碍太多,限制反击。去刀山!那边有现成的武器,能撕开缺口!”
卡厄丝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偏头,一支削尖的骨箭擦着她的耳际飞过,没入身后的断墙。
她进入战斗状态后仿佛变了个人,沉默、迅捷、精准。
即便手无利刃,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近身搏杀本能,依然让她在方寸之间成为危险的化身。
只要被她贴近,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也难以招架。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勇者”,即便在这个压制一切超凡的世界里,依然保留着最基础的馈赠:天生神力。
围攻者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早在之前的试探性交锋中,他们便领教了这两人夸张的体魄与力量。
那是先天肉体便超乎常理的“怪物”,即便被世界规则削弱,依然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
正面对搏?那是愚蠢。
作为死斗游戏的老手,他们展示了何谓本土化的战斗智慧。
有人潜入沼泽边缘,取来浸满腐泥却韧劲十足的朽木,混合着自己身上剥离的坚韧筋膜,制成粗糙却可用的弓弦。
有人拆下死去同伴或自己复生后遗留的骨骼,磨尖、修形,做成一支支惨白的箭矢。
此刻,他们游走在废墟边缘,利用掩体,搭箭,拉弓。
不追求一击毙命,只为了用持续不断的远程袭扰,消耗猎物的体力,逼迫他们犯错,最终在停满三秒的瞬间,看着炼金项圈绽放出代表淘汰的毁灭之花。
卡厄丝和蓝不断奔跑躲闪,很快,在包围追击之下,来到了刀山。
踏入到位置之后,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拿起地上的碎裂刀片和较为完整的刀刃,作为武器,直接发起投掷攻。
碎刀片和刀刃如同飞刀一样,在他们俩手上成为了最锋利的武器,加上他们那本身就高于常人的数值,还有这些天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他们也开发出了一些独到的技巧。
卡厄丝右手拿一个三角刀片,将刀片稳稳抓住,将其放在身后,脚步用力一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