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锅,根本洗不干净了,难怪肖瑶执意要走。唉!气死!”何朵忍不住用筷子使劲戳盘子。
“消消气消消气,女神,乖!好好吃饭!”付朗赶紧给何朵添了一勺汤,宠溺地说道。
“相比那些只需临门一脚就能看到的事实,人们更愿意相信想象中的最坏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公司,是我们逃都逃不掉的现实!”何朵叹道。
“全天下不都一样么!公司和公司之间都差不多的吧!”付朗说道。
“哟呵,突然这么老道,说的好像你历经过多少沧桑似的。”何朵打趣道。
付朗头一扬,傲娇地说道:“那可不?好歹我也是换过几份工作的人,我有故事的好伐!”
何朵扑哧一笑,无语道:“就欣赏你这谜一般的自信。”如此心情才稍微好些,自顾自说道:“肖瑶这两天都不怎么来公司了,基本上是有事要交割的时候才来一下,估计其他时间都自己一个人窝起来难受去了。”
“那不至于吧!你别忘了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再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一不开心就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付朗说道。
“哦对。”何朵心里略微轻松了一些,看着付朗毫不掩饰地大声打了一个饱嗝,嫌弃地挥挥手,加快速度吞饭。
私底下请离职的老同事吃饭,是江上香茗固有的传统,因此何朵着实排了好几天的队,才轮到和肖瑶单独做正式告别。虽说对冯俊毅谈不上讨厌或者欣赏,单纯在拖累肖瑶这件事情上,何朵这个做姐妹的就接受不了。所以当她火急火燎赶到餐厅,看到坐在一起的肖瑶和冯俊毅时,并没有给出什么好脸色。
“哟,我说今天这风刮的奇怪,原来是有不速之客啊!”何朵也不就坐,酸酸地站在饭桌边。
肖瑶早就猜到何朵的脾气,跟准备好了似的,调皮地笑了笑,掰着何朵的肩膀按在了座位上。“嘻嘻,那必须呀!仙女驾到,旁人不带点风裹点云啥的,哪能够格坐在一起?”
知道自己太刚硬了也不合适,何朵便顺势坐了下来,只是嘴上还阴阳怪气的说道:“好吧,既然是我们逍遥女侠的旨意,咱平头老百姓也不敢不从。”
“何大美女还是这么幽默。一年不见,一切可好?”冯俊毅陪笑招呼道。
“本来挺不好的,但是跟肖瑶比起来,可以说很好。”何朵呛道。
“咳,行了行了,姐姐,我怕了你了。”肖瑶挤眉弄眼地说道。
何朵故意白了一眼肖瑶,说道:“我这叫‘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别觉得自己谈恋爱了,每天掉蜜罐里,就听不惯老实人的朴实言语了。”
冯俊毅一听,反而眉开眼笑,吹捧道:“才女就是才女,一张口就是金句,今天来就是听才女教育的。吃点什么?随便点,使劲儿点。”冯俊毅见缝插针地恭维道。
眼见继续僵下去也不好,加上何朵天生不是做黑脸的料,便借坡下驴说了句:“好,放心,我保证不把冯大老板吃破产”。
“何朵,这些日子来喊我一起吃饭的人不说上百,几十个总有了,但你是我唯一一个把俊毅叫上一起吃的。”肖瑶说道。
“哼,你拿我和其他人比?”何朵笑道,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肖瑶和冯俊毅却开怀地笑了起来,“哎哟,你看我,又说错话了,我错了我错了。”
“夹块牛肉。”何朵吩咐道。
“好嘞!”肖瑶赶紧夹了一块色香诱人的牛肉放到何朵碗里。
“你们俩感情是真好啊,真羡慕。肖瑶有你这样的姐妹,我真的为她高兴。”冯俊毅由衷感慨道。
“但是肖瑶——”何朵想说:但是肖瑶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实在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话一开头,看了看肖瑶的脸色,也觉过于苛刻,便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半句咽回了肚子里,改口说道:“冯总,你是如何看待肖瑶因为你们的恋爱关系而被迫辞职一事的?”
冯俊毅不愧是老奸巨猾的成功企业家,不仅没有因何朵的质问而不快或者尴尬,而是微微一笑,继续用他一贯的儒雅气质真诚地说道:“这两件事其实本身不应该搅在一起去看。我和肖瑶是真心的互相欣赏和喜欢,并且希望以后继续在一起,认真谈恋爱,并且不排除将来一起组建家庭。当然,这个建立在我们今后共同的感情维护上。这是我们的感情。另一方面,肖瑶离职这件事情,本质上是江默言对公司管理的价值观的结果,只是发生的诱因或者说直接因素是我们的感情。也就是说,即便没有我和肖瑶的恋爱关系,如果有其他挑战了江默言管理观念的事情,同样会有今天离职这样的结果。”
冯俊毅一旦开始侃侃而谈,那种企业家自信、自然、成熟和真诚的气质就死死飘在了三个人中间,让何朵对这个家伙一点气也生不起来。相反,还有一种打工仔听老板讲课时贱兮兮的服从感,隐隐地冲撞着她薄弱的气节。
看来冯俊毅早就等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