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的出租房看春晚,晚饭后就带儿子匆匆离开。何朵索性关机扔到一边,和母亲一起完成剩余的“战场”清扫工作。许娇兰炖了一大锅排骨和鸡块,把其中一大半都装到盆里让儿媳带了回去,直看的何朵嫉妒不已。全部忙活完后,母女俩脱鞋上床,何胜军则拎起拖把最后拖了一遍地。一切结束后,熄灯,睡觉,梦里共赴新年的黎明。
约莫凌晨五点的时候,何朵就被屋子里蒸腾的烟火气熏醒。她本来是开口打哈欠,却发现嗓子居然发不了声,赶紧下床倒了一杯水咕咕喝了几口。何胜军比女儿起的早一些,正在屋子里点香敬神。何朵扫视一圈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痛彻心扉。
因为过年要穿新衣,许娇兰便翻出床头柜里的包袱,一个个摊开堆叠在床上和沙发上,新的旧的、光滑的粗糙的,各种东西从床底下摆出来后,大半个屋子就挤满了。而屋子另一边的案板上还堆放着面盆、擀面杖、饺子馅、以及各种准备摘洗和下锅的食材。许娇兰就这样挤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包着饺子,身边除了堆放的乱七八糟的衣物,就是孙子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玩具。旁边茶几上还紧凑地挤放着两个圆盘,其中一个下面盖着柔好的面团。
昏暗破败的屋子里,一堆杂乱如麻的衣物边,一个黑矮的老妇人正蜷缩在其中全神贯注地包着新年的饺子。身前身后是肉眼可见的破烂家具,整个房间宛如一座毫无生机的弃所,仿佛眼前这个人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才被贬到这见不得光的地方苟且偷生。
这哪里是家?这就是贫民窟啊!可这个老女人明明正轻快地忙活着,全身张写着满满的仪式感,眼里还泛着对接下来这顿饭的期待。明明她手里正在创造的,是一大家子人新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