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他是个傻子吧?(2/2)
今早撬开了邱家老宅地窖,找到半箱1952年的旧账本。账本里记着一笔‘青鳞号保险金赔付’,数额恰好够买下现在邱家那座码头。”老人盯着庞北骤然收缩的瞳孔,“他们想用这笔钱,逼邱元堂承认家族资产来历不明。而你——”他指尖轻点庞北胸口,“刚把邱家小子拉进你的公司,等于亲手把把柄塞进敌人手里。”窗外忽然传来卖椰浆饭的铜铃声,清脆三响。陈砚秋抓起桌上铜壶,滚水哗啦浇进紫砂壶中:“趁热喝。这茶是1958年的陈年普洱,跟你重生那年,一个味道。”庞北捧起粗陶碗,茶汤深红如血。热流滑入咽喉的刹那,记忆轰然炸开——1958年深山猎户棚屋内,他蜷在火塘边啃冷馍,灶上铁锅里炖着最后半只山鸡,窗外雪粒子砸在茅草顶上,噼啪作响。那时他尚不知自己魂穿异世,只觉腹中饥饿如刀绞,而此刻舌尖漫开的苦涩回甘,竟与那夜山鸡肉汤里混着的野山椒味,奇异地重叠在一起。“您怎么知道……”他声音微哑。“因为那年冬天,我也在那座山里。”陈砚秋吹开浮叶,啜了口茶,“替林老爷子送药。你父亲背着昏迷的老爷子翻过三座岭,鞋底磨穿,脚跟全是血泡。老爷子临终前攥着他手说:‘振山,往后林家不靠船,要靠山。山里有龙,等着你去醒。’”庞北猛地抬头。“隐龙”二字,竟是祖父亲口所授!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高琪刻意拔高的笑语:“阿伯,这普洱真香!我们老板说,要跟您学三年茶道呢!”——这是行动暗号。茶行已被包围,但对方尚未破门。陈砚秋慢条斯理收拾好三样旧物,将竹篮推至庞北面前:“拿着。今晚子时,巴生港西区废弃冷库。铁锚会的人会在那儿销毁邱家账本。你若去,带上这个。”他从怀中掏出枚黄铜哨子,哨身刻着扭曲的锚链缠绕青鱼,“吹三长两短,自有接应。”庞北握紧哨子,冰凉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邱元堂昨日玩笑话:“庞先生胆儿真大,敢改姓。”——原来这姓氏之下,早埋着一条横跨三十年的暗河,而今日,他正站在浪尖。下楼时,孙义魁已将所有人聚在茶行后院。高琪正蹲着检查一辆三轮摩托的链条,见庞北下来,扬起沾着机油的手:“老板,这车能跑。就是后胎有点漏气。”“漏气好。”庞北接过她递来的扳手,俯身拧紧螺丝,“漏气的车,才不会被人一眼盯死。”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张年轻却绷紧的脸。李安澜指甲掐进掌心,孙义魁肩胛骨在衬衫下微微耸动,高琪鬓角汗珠将落未落。这些人跟着他从港城杀出来,又踏上海外土地,身上早已没了退路,只有向前的刀锋。“今晚谁跟我去冷库?”庞北问。没人开口。但高琪默默摘下左手腕表,塞进孙义魁手心;李安澜解下颈间银链,将坠子咬在齿间;孙义魁反手抽出后腰匕首,刀尖在檐下阴影里闪出一道冷弧。庞北笑了。他解开衬衫最上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旧疤——那是1958年深山猎熊时,被熊掌撕开的伤口,如今疤痕凸起,蜿蜒如龙脊。“那就走。”他将黄铜哨子含进嘴里,舌尖抵住哨口,金属微腥,“记住,咱们不是去抢账本。是去——”哨音未响,窗外忽有鸽群惊飞而起,翅膀扑棱棱撞碎满院夕照。庞北吐出哨子,声音沉静如古井:“——给三十年前的青鳞号,收尸。”茶行木门洞开,夕阳熔金泼了满地。庞北率先跨出门槛,皮鞋踏碎一地光斑。他身后,七道身影依次而出,影子被拉得极长,斜斜投在青砖地上,竟如八条腾跃的龙影,在暮色里无声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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