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阳呼吸一滞。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间,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竟有一缕灰丝自皮肤下钻出,迅速缠绕全身,如同活物般向他脑门攀爬!
“不好!”二先生脸色大变,“宿命反噬来了!你强行脱离命轨,已被标记为‘异常存在’,若不尽快脱身,不出三日,你将被彻底同化为‘无名者’??连名字都会从世间消失的存在!”
赵纯阳咬牙:“有何办法?”
“只有一个。”二先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找到‘初代执棋者’,取得【弈天册】,改写你的命格。”
“初代执棋者?”赵纯阳皱眉,“不是说早在三千年前就被诛杀了么?”
“假死。”二先生冷笑,“他早料到会有今日,将自己的真灵封入一朵‘逆因果莲’中,藏于离岚山地脉深处。只要你能取回【弈天册】,便可重定棋局,跳出宿命。”
赵纯阳正欲再问,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波动??来自七先生的推演之力正穿透层层命障,向此处逼近!
“是他……”赵纯阳喃喃。
“快走!”二先生急促道,“他的推演会引来更多注视!一旦天道之眼锁定此地,谁都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整片灰雾剧烈震荡,一道金光撕裂虚空,正是七先生的宿命神通所化之眼!
赵纯阳不再犹豫,猛地起身,对着二先生深深一拜,随即纵身跃入下方翻滚的雾海。
“等等!”二先生忽然喊道,“告诉七先生一句话??‘乌四不是人,是劫!’”
声音回荡间,赵纯阳的身影已然消失。
而此刻,现实世界的大亭中,七先生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颓然倒地。镜八急忙上前扶住,惊骇道:“先生!”
七先生喘息着,眼中金纹尚未消退,嘴唇颤抖:“我……看到了……他在命隙之中……还活着……”
“而且……”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南方,“离岚山……有问题。那个所谓的‘小气运者’……根本不是乌四……乌四早已死了……现在活跃在离岚山的……是一场‘劫’的化身!”
镜八浑身一震:“劫的化身?什么意思?”
“意思是……”七先生闭上眼,声音几近呢喃,“有人在用整个离岚山的地脉气运,喂养一尊本不该降世的‘天罚之体’。而这场局,从六十年前就开始布了……始于那一战……那位女子剑仙陨落之时……”
他脑海中闪过当年雪山之战的画面??十数位妖国尊者围杀一人,血染苍穹。而那女子剑仙临死前,曾仰天一笑,留下一句无人听清的低语。
如今回想起来,那句话分明是??
“吾道不孤,劫起东南。”
“东南……正是离岚山所在!”七先生猛地睁眼,“快!通知龙君,让他立刻转向离岚山!不要等什么南征结束!必须在他踏入陷阱之前阻止他!”
镜八震惊:“可龙君已随赤鳕阳神出发,据报正前往南荒边境……”
“那就传【血诏令】!”七先生咬牙,“以小宫主名义下令,违者??杀无赦!”
镜八不再迟疑,转身疾驰而去。
而七先生独自坐在亭中,望着漫天飞舞的白纸,低声自语:“赤鳕啊赤鳕……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你才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子。你让龙君参悟灭之道意,殊不知,那缕‘灭之气息’,根本不是天地游离之物……而是从那位女子剑仙残魂中剥离出来的……是她的‘道种’!”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
“她没死……她的道统,正在通过龙君重生……而这,才是真正的‘执棋者’真相。”
风更大了。
纸浪翻涌间,一道瘦削身影悄然出现在亭外,静静伫立。
是谢玄衣。
他望着亭中苍老许多的七先生,轻轻开口:“你终于也看见了么?”
七先生没有回头:“你也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多。”谢玄衣缓步走入,“因为……我曾在悬北关地底,见过那具冰封六十年的尸身。她的心脏,还在跳。”
七先生猛然回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谢玄衣站在风中,黑袍猎猎,声音低沉如雷:“她不是阴神境……她是假装跌落境界,只为将真正的修为封印,等待一人继承她的‘灭之道’。而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天凰宫的人。”
“是谁?”七先生问。
谢玄衣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龙君。”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荒原上,龙君正策马奔驰。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他身后跟着数十骑护卫,皆是赤鳕阳神亲赐的精锐。前方,便是通往南荒的古道。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峡谷的一瞬,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血色诏令自天而降,化作熊熊火焰,封锁去路!
“奉小宫主令??龙君即刻折返离岚山,违令者,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