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觉不对。
手中的水变成了乳白色,温热如乳汁。
整个水潭的水同时变了颜色,黑丝绒变成了白羊绒。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吸入水中,往深处拽。
脑海里一片漆黑,装备栏、光幕、属性栏、技能栏全部消失,又一次回到白板素人状态。
乳白色的水瞬间淹没头顶,整个人向下沉,他本能挣扎,却无济于事。
“主人!主人!”
果果儿和小春初樱的惊呼渐渐远去。
不知道沉了有多深,身体才慢慢停住。
四周被温热包裹,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到来。
相反,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极乐包裹了他,仿佛回归母体。
水流轻柔地托举着他,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最细腻的丝绸爱抚。
然而,在这片绝对的纯白之中,色彩开始毫无征兆地爆炸式地诞生。
水中浮现出无数扭曲、融合又分离的肢体与面容。
它们并非具体的某人,而是“女性”这一概念的所有极致体现。
有少女的青涩回眸,有熟妇的丰腴曲线,有仙子的清冷孤高,有妖魅的冶艳放荡……
这些形象如同水中倒影,随波光流转,不断重组,每一瞬都完美契合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偏好。
耳边响起无数种声音的混合,娇喘、低吟、情话、浪笑、哭泣……
无数不堪的画面直接钻进脑髓,撩拨着最原始的神经。
鼻尖萦绕着复杂到令人眩晕的香气,女人体香、浓郁花香、麝香、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腥甜气息。
仿佛堕入温柔地狱。
他无数次“感觉”到有温香软玉投入怀中,肌肤相贴,呼吸可闻。
但当他伸手想要拥抱时,那实体却如烟雾般穿透他的手臂,消散无踪。
每一次拥抱落空,都带来一次灵魂被掏空的剧烈失落感,比任何物理打击都更摧残心智。
他在幻境中仿佛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缠绵,极致的感官刺激如海浪般永不停歇。
但理性的微弱火苗又提醒他,现实中的时间可能只过了一瞬。
这种感官的永恒沉溺与理智的瞬间警示造成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他开始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
这种身体的“背叛” 带来了巨大的羞耻与自我厌恶。
他憎恨这个沉溺于欲望的自己,却又无法摆脱这由自身欲望产生的幻境。
他仿佛在和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搏斗。
幻象中的绝美面容开始发出声音,但内容不再是挑逗,而是直刺灵魂的拷问:
“你此刻的挣扎,有何意义?”
“承认吧,这欢愉才是真实,外面的世界只是冰冷的虚无。”
“放下抵抗,与我永驻这极乐之中,你就是快乐本身。”
……
周围的欲望之形不再诱惑他,而是像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吞噬、同化。
仿佛在经历一场对意志的凌迟,体力在极致欢愉的腐蚀中一点一点耗尽。
他感觉自己即将失去独立的形态,融化在这片白色的欲望之海里,成为无数欲望碎片之一。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终结。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湮灭之际,心口的长命锁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朴实无华的莲花绽放出强烈的的银光,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柔和的暖意包裹全身,锁定仅存的一丝体力,头脑变得清明。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在彻底的虚无与融合的恐怖中,张翰猛然意识到,这白渊之水映照的,并非外界的美色,而是他内心欲望本身的投影。
所有诱惑皆由心生,敌人正是自己。
最大的敌人不是外魔,而是内心的倒影。
过关的标志不是“消灭”欲望,而是在欲望的惊涛骇浪中,依然能守护住那个名为“自我”的彼岸。
他不再抗拒身体的自然反应,也不再追逐幻象,而是以巨大的意志力,彻底接纳这份欲望作为自身的一部分,同时超越对它的执着。
他停止挣扎,内心默念:“我知道你就是我,我接纳你,但我不是你。”
唰——
周遭所有魅惑的幻象瞬间定格、褪色、如烟消散。
白色深渊不再神秘恐怖,变得清澈、通透。
极乐的暖流依旧存在,但不再搅动他的心绪,反而化为一种深沉与宁静。
……
脑海里轰然作响,如通电一般骤亮,装备栏、光幕、属性栏、技能栏全部回来了。
非非柔腻的声音响起:【怎么又断线啦……】
但张翰什么也做不了,体力条只剩下5%,连呼吸都没了力气,如果不是鹅蹼的“避水”功能,这会儿早已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