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好说歹说,那个医生才总算答应放我们进去,但是他自己要跟着我们一起。时间短暂,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新的理由来推搪,只能硬着头皮让他跟着我们一块进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师父悄声在我耳边说,现在怎么办?我说什么怎么办?他说这家伙跟着那我们怎么做事啊?我说那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他都已经跟过来了,只能见机行事了吧。周师父说,那待会要是让他看见了怎么办?我没有说话了,其实我心里在想,要是真的让他看见了,那也是没办法。不过他说出去不见得有谁会相信,也只能这么办了。
那位医生带着我们走到冷藏柜边上,然后按照上午我们找到的那两具尸体的位置,分别把柜子拉开,他也许是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鼻孔里没有塞棉花的尸体,脸上还粘着几粒我丢下的米粒。而同时他也发现了那具尸体的左耳下,有一个黄澄澄的金戒指。
他指着戒指问道说,这就是你们丢掉的戒指吧,现在找到了,就赶紧回去吧,没有手续就带你们进来,我其实都已经违规了。眼看人家下了逐客令,小梁和周师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企图让我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能够按照计划把事情给完成。我其实心里也照样是一团乱麻,以往欺瞒哄骗还都算是有备而来,而这次这个医生过于尽忠职守了,反倒让我不知所措。无奈之下,我犹豫了片刻,而这片刻的时间里,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让他们三个人都这么注视着我。
那个医生碰了碰我的手说,年轻人,现在东西找到了,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那语气,带着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于是我呼出一口气,笑着对那个医生说,医生同志,麻烦你再给我们点时间,让我们单独跟这两位逝者呆一会,虽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是相聚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既然看到了,就让我们也致致哀吧,看在大家都是中国人的份儿上。
很愚蠢,我知道,这样的理由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果然那个医生说,致什么哀啊,你们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么鬼!赶紧给我走,再不走的话,我就叫保安了啊!周师父侧过身来对我说,要不就算了吧,他不让你也没办法啊,要不然就直接告诉他实情吧。也许是周师父的声音稍微有点大,让那位医生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一点,他严厉的问我们说,什么,还有什么实情?我就知道你们回来是有目的的,你们到底是来搞什么鬼的!我对他说,没错,我们就是来搞鬼的,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鬼!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冒险,因为这个医生若是张嘴开始大叫起来的话,门口那个保安就一定会冲进来。所以我必须抢占先机,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凑到了那个医生的跟前,右手反手挽住他的脖子,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然后我对周师父低声喊道,赶紧先把魂给喊出来,时间不多了!周师父也算是跑江湖老道的人了,他自然明白干我们这行其实常常会遇到他人的不理解,所以难免有时候得用一些不那么友好的手段,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这个医生能够看明白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也许只有彻底颠覆他原本的想法,他才会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
于是周师父站在那个尸体跟前,立正站好,双手呈静坐握手状互相交握在自己裆部的位置,手掌心里垂直托着一直被他别在裤腰上,藏在衣服里的那个小小的招魂幡,然后开始用他师父教他的那套东西念着。我一直卡住那个医生,但是他还在死命挣扎,而且力气还挺大的,我把嘴巴从后面凑到他耳朵边说,医生,对不住了,请你不要叫喊,这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好好看着,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们真的只是想要为死者做点什么,如果你这里没怪东西我们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正是因为这里有鬼,我们才会再一次折返回来。希望你理解。那个医生还在挣扎,但是明显力气小了很多,于是我接着跟他说,我们几个除了这个梁医生以外,我们都在外面靠着死人做手艺的手艺人,我们懂一点玄术,现在我慢慢放开你的嘴巴,希望你不要叫喊好吗?就当是为了这个还不肯离开,又素不相识的震区死者同胞好吗?医生的力气再度弱了一些,我也适当的稍微放松了点力量,其实我也生怕自己捂得太用力要是捂死他了怎么办。我接着对他说,只需要你几分钟的时间,要是你依然觉得我们是来捣乱的,你再叫喊可以吗?那个医生抬头斜眼看着我,虽然眼里全是不爽,但是那种怀疑却更加明显。接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慢慢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但是我的手并没有拿远,右手也始终是锁住他的脖子的,即便是他想要突然叫喊,那么一定会有一个吸气的动作,那样的话我再堵住他也比较容易。
这个医生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右手依然锁住他的脖子,在我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以后,他就一直看着周师父那套怪异的法术。小梁走到我身边跟那个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