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花花绿绿的大千世界里,唯有金钱才是巴德老爷的挚爱,那带着腐臭铜臭的金银铜币,常令他魂牵梦萦,情不自禁。因此,他此时面红耳赤,竭力想要转移话题,也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但阿尔也不是三岁孩,他把一切看在眼里,而没有当面拆穿,也只是为了给他的雇主一个台阶下罢了。
“行了,咱们快干正事吧,你瞧,色都已经暗了。”巴德老爷再次催促道。
的确,窗外的景像已经全暗了下来,这对于11月的伦敦来,即便还称不上太晚,却也已是打烊收工的信号。二人加快了作业,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地浏览着书架上的铭牌。
“啊哈,在这里!”巴德老爷惊喜地叫道。阿尔赶紧跑到他身边,看着那直顶到花板的高大书架。
“……”
巴德老爷也注意到了问题的所在,他微微张着嘴,过了十几秒钟才从嘴角蹦出一句话来:“这些家伙每都在干嘛?”
比起阿尔弗雷德正在处理的1703年文件,16世纪20年代的档案要繁复杂乱许多,也堆积了更多的灰尘。将近两百年前的伦敦塔,其职能比之现在要丰富,阿尔可以想象那时的可怜人们,每要开多少会、做多少笔录、签多少名,也许他们才是这监牢中真正的犯人,被名为“官僚主义”的镣铐紧紧地锁着,每接受文山会海的惩罚无法脱身。而在国王权威至高无上的都铎王朝,失职的结果可能便是脑袋搬家。
“有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可能找到……”
“哎,俗话的好,话不如动手!不定咱们运气好,那亲爱的骗子先生,就躺在这一叠纸里呢!”巴德老爷丢下手杖,从书架中间抽出一叠文件,那档案高山被挖了山腰,顶部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张纸带着厚厚的灰尘,四散飞离了原来的地方,飘落在房间的地上。
“你心点,哪有这样拿文件的!”阿尔急忙喊道。巴德老爷咳嗽不止,一边用手扇开面前的灰尘,一边飞快地跑到角落的窗边。
“这里又不是酒窖,这些死脑筋怎么就不晓得通风呢!”他着打开了窗子,然后探出头去,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到他那幼稚可笑的行为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阿尔弗雷德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他不会步巴德老爷的后尘,于是拿了脚手架,心翼翼地取下最上层的文档,开始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