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啥，齐公子啊，您的那个图样儿咱得先问问，明儿给您个准信儿行不？“
……
这一我都在店里应付着主顾——倒不是伙计们不得力，而是现在材料紧缺，又不能随便支应，只好我自己亲自解释。
世道不太平，这材料也是越来越难弄到了。
就在我送走几批主顾刚准备歇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瞟到门外进来三个人。
一开始我下意识以为是又有主顾上门，但发现不是。
三个人为首的人不大看得出年龄，满脸沧桑；他背后的两个半大孩子，精神萎靡。他们都穿着补丁打补丁的衣服，鞋子好歹还能看出是鞋子，不过脚趾头都伸出来了。
我第一反应，是有人上门闹事。
那年也曾经有过三个混混受竞争对手支持上门闹事，最后是我和慧卿“联手”赶跑了，还顺便结识了赵登禹的。
不过这回不像——主要是他们的眼神闪闪缩缩的，没有那种戾气。
难道是上门讨钱的乞丐？乞丐这些年我也不是没见过，都是在新年开张后上门，一张嘴就是吉利话，眼巴巴看着你那种。我是硬不下心肠赶人，所以吩咐伙计每次都拿一两个钱打发。幸好这些裙也知趣，拿过钱以后短期内不会再上门。所以乞丐绝对不是眼下这三位闷葫芦的样子。
看见那老者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想我还是主动上去问下吧，要不您三位老跟门口站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看见我走过去，那个老者似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缩。
“这位爷，有事儿吗？”虽然这位“爷”看起来怎么都没有个“爷”样子，我还是客客气气地道。
他明显地愣了一下，张口想什么好像又想不起要什么，就那样僵在原地。
头痛……我正在想要不要给他们几个钱打发掉他们算了……
“咱们来找咱姐！”忽然后面那两孩子中的一个道。
“你姐？”我一下也没反应过来。
“她叫福子。”孩子答道。
头痛，更头痛了。
我知道福子的这位“爹”可没干啥正经事，虽然也算不上罪不可赦就是了——在这年头，“穷”就是原罪。加上抽上了大烟，这基本等于没救了……
看他那俩孩子的状态，福子他们也抽上大烟，看来是不假。
福子是在这里没错，可我该不该让她出来与他们相见呢？
算了，我还是没硬下心肠。我把顺喜叫了过来，吩咐他悄悄进去告诉福子家里来人了。
见还是不见，还是让福子自己决定好了。
良久，她还是出来了，站在她爹和俩弟弟面前，泪如泉涌。
旁边的伙计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福子，”她爹嘶哑着声音道，“咱知道是爹的该死，把你送到行院去……”
糟糕！我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这个，现在那些伙计们都听到了！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
福子一听，头埋得更低了。
“你等等！”我连忙大声喝道，“你女儿她欠了咱们不少钱，这笔账怎么算？？”
我故意装出一副连我自己都恶心的“恶霸”样子。
这个理由是慧卿那时候想出来的，我情急之下只好了。
福子爹明显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道“这……这……”
死了，她为什么欠我钱呢？总得给个理由啊……总不能大少我去“白嫖”吧……啊呸呸呸，那样的话我欠她钱还差不多，都乱了我……啊对了！
“你看这个！”我伸出手道。
福子爹伸长脖子看过来，那俩孩子也好奇地走上来，连福子都暂时止住了哭。
我手上拿着的，就是那个救了我一命的“怀表”。
虽然已经因为“挡枪”而坏得一塌糊涂，但我一直都把它带着身上，总感觉它似乎是我的“护身符”（起码比妙灵那个所谓的“护身符”靠谱多了）。
“这是皇上御赐之物！无价之宝！”我声色俱厉地道。
我这样暗示，是为了让别人以为就是福子把怀表“弄坏”的。估计其他人都相信了，连福子都脸上变色。
“她得在这儿干满十年，”我笑（奸笑）着道。
相信此刻，我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黄世仁”了……
福子爹嘴唇发抖，良久低下头，对着福子了声：“爹委屈你了……”
福子也低下头，不过这回没有流泪。
“爹就是想……”她爹支支吾吾道，“跟你俩弟弟看一眼你……”
后面那俩孩子一言不发，刚才开口的那个孩子咬着嘴唇。
“她在这儿，管吃管住，你……你们甭操心了！”我接口道。
“那成……”他道，“爹放心了……”
虽然是这样，我看他似乎没有走的意思。
福子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