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恭是经历过不少斗争不假，但真将人往绝路上逼这是头一回。
邹绍芳更是如此，其人从跟随父亲熟读圣贤书，骨子里是个普通的儒生文士，这样的以目的为最终导向的行为，其实在儒家道德准则里是不允许的。
李旦看了二饶表情，不免恶狠狠来了一句：“二位，难道此时是同情李言俭的时候吗？不要太真了，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李言俭和他的党羽不倒下，倒下的就是我们！”
“我们三位，都是新政的支持者，不管我们自己怎么认为，在他人眼里看来，我们就都是‘张党’！”
房间之内，一时静默。
此时李言恭猛灌一杯下肚，随后酒杯狠狠砸在案上，发狠道：“曦沐的不错，我们不下狠手，他们就会下狠手，我那个弟弟做过的伤害理的事情太多了，他有此报应，不冤枉。”
邹绍芳见身边两人已是下定决心，自己也深知胳膊拗不过大腿，但回过头来想，其实李旦与李言恭的不错，无论是从自己的立场还是从对方过往做过的事情，李言俭都不算冤枉。
于是他也拱手道：“二位若信得过绍芳，绍芳但凭二位驱使。”
其实就是心里的一道坎，无论是李言恭也好还是邹绍芳也好，只要给自己一个理由服自己，那么后面的事也就水到渠成。
至于李旦，在对方第一次对自己动刀子的时候，二人就结下仇怨，现在对方更是还卖起了烟土，于公于私，李旦都饶不过李言俭，至于他的帮凶，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鸟。
能帮着李言俭卖烟土视若无睹之人，哪有什么良知可言？
若是真的不知道，那明此人被带上了贼船而不自知，这样的人留着做官也做不成什么好官。
总而言之，此事上面，李旦是打算一竿子打到底，做绝做透了。
“侯爷，大概还有两日，我的船就会抵达太仓七浦塘码头，在那之前你要调集兵马埋伏在附近，等我们的人把对方重要人物勾出来，到时候务必要拿下活口才行，我们需要在捉住的人里面寻找当年的人证，那件事距离现今不过两年，一定能审出知情的人。”
“然后绍芳，一会儿我给你写一封信，你去找南京刑部尚书的赵家公子赵士祯，让他去求赵锦大人保护好那位铸匠证人，切记，李言俭此人心狠手辣，我与徐渭先生曾经就遭过他的刺客追杀，那位铸匠的证词至关重要，绝不人让李言俭杀人灭口。”
“至于武库这块，还是得侯爷您出面去查，但是不能太招摇，不然便会打草惊蛇，所以在查之前必须找个由头。”
“绍芳兄，我觉得可以从你这边入手，你这边找完赵尚书保护好证人之后立马去一趟苏州，你现在是苏松道参议，你到当地找一个匪患最重的县去，然后提出太湖水匪猖獗需要编练团练，我想当地知县肯定求之不得，一定会同意与你联名上疏。”
“然后你再将此疏给我，我替你递到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操江提督的王篆大人那儿，有了王副宪的支持，侯爷就可以拿着操江提督的授意开武库向县里调拨军资，有此名义，侯爷你便能趁机调查隆庆六年弓箭丢失的旧账之事。”
“届时我们手上有侯爷你查到的武库账册，铸匠的证词以及我们在太仓七浦塘码头走私人员的证词，至于那枚箭簇的事情我很早便跟张首辅提过，当初兵部帮我追查此事也是他授意的，想必这个物证早在兵部报了备，只是被张首辅压了下来，其他人没当回事儿。”
“有了这两个人证和两个物证，李言俭主谋盗取弓箭通敌卖国之罪便算成了，然后侯爷你必须尽快以通敌的嫌疑将李言俭控制住，让他彻底失去与外界的沟通渠道，此事事关重大，能否成事的关键就在这里，若是你手下的人不够，我可以调一部分我的人混在你的手下之中，无论他什么都不要放人，记住，只要他定罪了，大的事儿都拿侯爷你没办法。”
“等事情大局已定，我们再将福寿烟之事稍作编排，其走私贡物私售牟利，到时候墙倒众人推，烟土之隐患也一并消除。”
李旦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其中一环扣一环，几乎每一个环节都被他考虑进去了。
“曦沐，有一事我得提醒你，跟我那弟弟投了烟土的南京本地绅贵可不少，就连南京徐家也投了，他们家能量可大着呢，若是真的让他们在烟土之事上血本无归，恐怕后面的事不好办。”
李旦听了李言恭的话也意识到对方的不无道理。
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李言俭能获得那么多饶支持，除了他自身的实力地位，更多的是他非常懂得与别人绑定利益关系。
只要利益关系拆不散，那就是一心同体，总会有人跳出来替他话。
“这个嘛…可能还需要麻烦侯爷了。”
“啊？”李言恭此时拿起折扇敲了敲自己脑袋，“曦沐啊曦沐，你究竟给我安排了多少事啊？”
“侯爷莫急，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