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放下圣旨,由郑士表拿着于安南国诸公卿查阅。
不过圣旨上都是汉字,能看懂的人估计没几个。
莫福源扫了一眼圣旨,悄悄问向众臣:“这圣旨是真是假?”
“当是真的。”一位老学究模样的公卿仔细查看了一遍,他是真的懂汉文。
一旁的莫敬典则没有去关注圣旨,相反,他快步走到殿外,将之前领他过来的海防水兵管领阮正叫上前询问。
询问的内容则是眼前这位靖海宣威使来安南以后的所作所为。
“当真可恶!”莫敬典一拳锤在了墙上,“视我们安南如无物,傲慢至极。”
眼见莫敬典的态度如此决绝,阮正心下大喜,他正愁没法给阮绵报仇呢,于是赶紧拱火。
“全有来大将军主持公道。”
莫敬典瞥了阮正一眼,他可不是年轻,心里对阮正的九九看的门清。
“我自有决断。”
完,莫敬典返回太守府大厅,此时刚进门,便是听到李旦开口话:
“莫都统,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你们安南好,我与这位郑老板,在月港结识,意气相投,对海盗之所作所为,甚为厌恶,林颚此人为南海大盗,据我所知其在沿海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更兼打劫商船,月港番商多受其累。”
“我大明即为朝上国,自当以身作则,铲除这匪类义不容辞,于是我与郑老板设计擒杀此贼,如今此贼已经伏法,安南海岸得以保全,全赖我之功劳,令我不忿之事是我在为你们除贼,你们安南的水兵居然勾结加害于我,此事已有定论,莫都统有何话可?”
“使大人此事有大误会啊!”莫福源赶紧摆手,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视线扫向两边公卿,忙是拍桌案问道:“你们还不解释解释?”
公卿们也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如今海防水兵大管的脑袋就挂在城楼,还是自己的手下挂的,这基本上就坐实了阮绵的罪名,很难强行辩驳。
“此事乃是阮绵一意孤行所为,与我们安南国没有关系呐。”一位公卿才思敏捷,赶紧开口辩解,不管怎么样,反正人已经死了,就让这一个人把所有的锅给扛下来,最为划算。
“噢?莫都统也是这个意思吗?”
莫福源见解释过去了,连忙一抹额头的汗水,应声道:“正是此意,都是那人自己胆大妄为。”
莫敬典在旁听得手背已是青筋暴起,但仍是耐住性子没有发作。
直到现在,对面这位使都只是在找面子。
如果只是找面子,那么莫敬典就捏着鼻子认下来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莫都统一片忠心,安南乃是我大明的吉壤丰土啊。”
“呼…”莫福源长舒一气,心里的包袱总算是放下了,“那是自然,我对大明子,乃是赤胆忠心。”
“好,极好!”李旦上前两步,握住莫福源的手笑道,“都统之言,我定将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圣上。”
“自然!自然!”
到此,莫福源觉得万事大吉了,身后的安南诸公卿也全都洋溢起了笑脸。
可李旦那头却是话锋一转,笑里藏刀道:“既然莫都统对圣上赤胆忠心,正好,当下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让莫都统好好在圣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是…是。”莫福源刚应承完,也意识到不对劲,随即又是回头向公卿们求援。
“使大人,不妨先是什么机会。”
李旦起身回到自己位子上,正声开始道:“上个月,我大明南直隶遭受百年难遇的雪灾,灾区缺粮,陛下为此头疼不已,安南国正好盛产稻米,莫都统为何不趁此机会博得圣心呢?”
好家伙,图穷匕见。
莫福源再昏庸此时也意识到李旦是想趁机让自己出血。
他咳了两声,故作为难道:“这个…吾辈确实是想为陛下略尽绵薄之力,可是怎奈实在是空有忠君之心,没有忠君之力啊。”
“不错不错,如今我们还在与南面伪朝交战,钱粮确实捉襟见肘。”诸位公卿连忙附和,就连莫敬典此时也拱手称是。
李旦看了众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当下就恶心起来,但眼前这副场面,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难道安南国库真的如此空虚吗?”
“确实如此。”
“安南朝廷对外交战没有粮食,本使是相信的,但我看安南还有不少的粮商富户,难道此时,这些子民不该一起为国分忧吗?”
简直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