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方千户那里有信了。”
李旦接过郑士表递过来的简信,上面写着:“广平,一日可到。”
“士表,广平在哪里?”
“禀头人,距离咱们这里也就六十多里,绕路也不超过七十。”
李旦闻言不禁诧异:“那很近了,已经在安南境内了?”
“那可不,毕竟真抠起字眼,现在这个安南,也在咱大明朝的域内,凭什么咱们大明水师进不得?”
“呵,你这嘴还真能,算你的有理。”李旦起身,将简信直接扔进了火盆里,“派人去跟老方,等我启程后一日,不管有没有我的信,直接将船开进海防港。”
听着李旦的法,郑士表也怔了片刻,“头人,这样会不会跟这边闹出什么矛盾?广平是地方无所谓,海防可是安南的第一大港呐。”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打不过安南水军?”
“那倒不是。”郑士表撇撇嘴,他很清楚李旦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担心影响上不好。”
“看不出来,现在连你都开始大局为重了吗?”李旦话里没有嘲讽的意思,更多像是调侃郑士表。
郑士表挠挠头,笑道:“那不也是因为头人您嘛?您要做辅国良臣,我自然就得多考虑这些。”
李旦听了这话却是一抬眉头,声音不自觉骤降下来:“谁我要做辅国良臣了?”
“啊?”
“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过这样得话。”
郑士表一时语塞,他仔细回忆了下,这样得话好像李旦确实从没有过:“可是您不是为了救灾民才来安南筹粮吗?”
“这是两码事。”李旦轻拍了下郑士表得脑袋,“我见不得老百姓过苦日子,更见不得无辜的人死的不明不白,有些事情你理解不了,我不怪你。至于这个大明朝廷,很烂,但还不是倾颓的时候。”
“我明白,头人您的意思是现在做这个官还有价值!”郑士表似乎从李旦的话里感应到了什么,心中似乎有一团蠢蠢欲动的火被点了起来。
李旦看了郑士表一眼,他猜到郑士表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是李旦却没有正面去纠正对方心中想法的打算,他只是缓缓道: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情。”
“只要是做事,无论大,就跟盖房子一样,他都有一块基石,只有有了这块基石,事情才能做成。”
“同样的,所有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这块基石,基石是根,只有不断夯实这块基石,事情才能越做越顺,这就是因果循环。”
李旦的话云山雾绕,郑士表只是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挠挠有点痒的大脑壳。
“接下来我的话才是重点,记住士表,我的基石就是人,不是王公显贵,不是达官贵人,我所的人是每一个人,是华夏所有的子民,是这下苍生,我待众生如珍,众生亦待我如珍。”
“正是有这些人在背后支持我,我才能成为今的我,士表,你不会真以为我仅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做到今这份家业吧?就凭我李旦这一个名头和起义时候的两百水匪?你好好琢磨琢磨吧士表。”
郑士表好像听懂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糟糕,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李旦看向陷入沉思的郑士表打断道:“没事的时候再去想,先去办事,给老方的人传话,就到时候进海防港一定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红红火火的进,就照原话,他知道怎么办的。”
郑士表得令后便跑出门去。
等到晚上,走了五的郑秀总算是赶了回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长髯及胸的老人,其人不怎么通汉话,是个纯粹的本地人,但全身的行头上下收拾的十分利索体面,光是看一眼便觉得此人身份不一般。
“他是谁?”
“回李大人,这位是应王莫敦让的管家,他自己同时也是东京数一数二的大地主兼粮商,”
“应王?”李旦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名字,“想不到郑老板居然跟安南王室还有关系,还真是神通广大呐。”
郑秀笑道:“哪里哪里,安南国,若是没点手段,怎么能弄到月港的商引。”
“那倒也是。”
李旦完便换人去红龙港外的村子喊人,将之前约好的船家给叫了过来。
“在下准备了一点银子,是购粮的定金,既然这位应王大饶管家都到了,那要不要先看一眼呐?”
李旦视线不露声色锐利起来,观察着郑秀的一举一动。
此时那位管家看向郑秀,二人在用当地的越南语沟通。
“管家不用了,他信得过李大人。”
“是嘛。”李旦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来人,装船!”
翌日,大船换船,同行的人还有缇娜、郑士表、三个佩剑少年、雇来的四个雇佣兵,全员加上李旦,一共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