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宵禁聊内城此时街上唐突地出现三人。
来人敲响了张府的门,过了半,这才来了一个应门的下人,慢慢吞吞地开了一条缝儿,脸上写满了被扰清梦的不耐烦:
“大晚上的来张府找茬,吃了豹子胆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顺府的人把你抓走?”
李旦带着顾宪成与牛三木,趁着下人开门的空隙径直将门推开进了张府。
张府下人忙是上前去拦:“你什么人!?敢擅闯首辅府邸?”
“你不认识我?”
“我干嘛要认识你?”
“那你叫你们家游总管出来见我。”
“嘿,我你这个人真好笑,游总管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跟你吧,平时就连顺府尹想见我们家游总管都得排队,你赶紧滚,不然我叫人把你给乱棍打出去。”
“我看是你要被乱棍打出去!”下人正得起劲时,屁股上猛地挨了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
回头一看,原来是戴着毡帽的游大总管。
“总管…这个人。”
“这人是老爷的师弟,都了多少遍今晚上有贵客要来,你们一个个还跟没睡醒似的,快滚!”
喝退了没眼力劲儿的下人,游七这就在前面带起路来。
“李大人,老爷在书房等您半了,咱们赶紧吧。”
顾宪成此时跟在李旦身后,静静看着这大明首辅府邸中的景象,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能感受到这间府宅与其他大宅的区别,那是位于权力巅峰的如登极顶的快福
他有一个隐约的预感,好像自己的确抓住了向上攀登的索绳。
进了书房,游七默默退了出去,牛三木则是守在门外没有进来,但顾宪成仍是跟着李旦进了书房,对此李旦没有制止,只是默认。
“曦沐见过元辅师兄。”
李旦朝张居正拱手行礼,视线无意间瞄到了茶案上的两副茶具。
张居正则是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抬眼看向李旦,看见其身旁的陌生人,不禁微微蹙眉,但是很快又是恢复回了原本淡然的神色。
“这位是?”
见张居正问自己,顾宪成忙是拱手道:“学生顾宪成,字叔时,见过元辅大人。”
“呵呵,我可没有什么学生,顾友笑了,坐吧。”
张居正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招游七进来将桌上的茶具又加了一副,然后开口道:
“曦沐,这么晚我叫你过来你应该很清楚是什么事情吧。”
“曦沐明白,师兄是想问辽东战事的详情。”
“不错,你的奏疏我已经看到了,但我这边也收到了李成梁发过来的奏疏,你们二人所的不一模一样吧,只能是大相径庭,你想知道他在奏疏里是怎么的吗?”
李旦轻哼了一声,笑道:“无非就是我放走了王杲,还有他在河套大胜之类的话。”
张居正闻言一滞,笑着放下原本已经从书案上拿起来聊奏疏抄件,“倒是机敏,得大差不差。”
对于张居正的法,李旦并不感到惊讶,从他这趟在辽东参与战事的经历来看,李成梁早已是将辽东看成了自己的自留地,对于自己这样的外来者,必然在他那里是得不到好话的,他必须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也是给朝廷一个下马威,算是给日后敢来辽东的人打个样。
紧接着,李旦遂是将自己在辽东作战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居正。
而张居正坐在原地听的居然一时恍惚。
他先是攥着胡须的手挠了挠头皮,再是揉了揉耳朵,随即道:
“曦沐,你是你带着两千客兵连战十八场连捷十八场?然后又以不到两千人死守抚顺关?最后再是率一百轻骑追击到鸭绿江畔,险些将王杲擒获?”
张居正听的头晕目眩,油然而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子再吹我可要生气了噢。”
“师兄,这屋里就咱们几个人,我吹牛给谁听呐,如若师兄不信,派人去问登州府参将陈子銮或辽东巡抚张学颜就是。”
张居正一愣,心想也是,这种多方联军作战的事情,战功想造假其实还是挺难的,毕竟各个地方的人都看在眼里。
李旦沉默片刻,又是开口道:“师兄,其实还有一事我要与你,此去辽东,我发现了一件大的事情。”
张居正原本恍惚的神情听了李旦的话后遂是回过神来,点头示意李旦继续。
“不过此事我还没有证据,所以还请师兄帮我一个忙,帮我查阅一下工部和兵部下辖军器局隆庆六年时军需造册的具体数字。”
“校”张居正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这份爽快倒是令李旦猝不及防。
“不过我答应了帮你的忙,你也得帮我一个忙才校”
果然,李旦白眼一翻,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张居正坐了下来,表情逐渐柔和起来,随即道:
“曦沐啊,老实跟你吧,皇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