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看着邹绍芳的表情,隐约感到接下来的话才是邹绍芳此行的重点。
“此番铁索箐贼叛乱声势浩大,光靠云南本地的汉兵根本解决不掉,后来还是沐家相助,汉土合兵才击败了叛贼。
可是之前家父严办了沐朝弼,那是现任黔国公沐昌祚的父亲,沐家抓住家父一个部将虚报战功的事情大做文章,更是直接买通了本地巡按弹劾家父,同时沐昌祚也是挟功上疏,要捉拿家父流放戍边。”
李旦心里琢磨,在明朝虚报战功倒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事情,以朝廷中枢的处理风格,属下虚报战功,只要不是太严重一般都会揭过,如此看来该是有人故意想事情闹大,以此针对邹应龙。
加上邹应龙这个人,李旦也是略有了解。
历史上其亲手办了沐朝弼,因此名声大噪,要知道沐家是开国便流传下来聊国公,几百年里沐家都独守云南,基本上就是云南土皇帝,办这样的人物不仅要有手段,更要有魄力。
邹绍芳着着竟然是不自觉掩面哭泣起来,而且越哭越大声,甚至惊动了隔壁守卫的李二狗。
李旦没办法,也只能是好言安慰,“此事还未尘埃落定,尚有转圜的余地,绍芳你也不必过于悲观。”
邹绍芳却是摇头,“李师叔你有所不知,昨日朝上还有好几个言官联手弹劾家父,虽然家父与元辅大人俱是同门,可家父素来清贫寡淡,与元辅大人走的并不近,更是有黔国公借着战功亲自上疏,就是为了出一口气,恐怕不处置一番难以收场。”
李旦挠头,心想你也知道这情况跟我有啥用,我也管不着啊。
不知是不是邹绍芳读出了李旦的心声,此时突然道:
“李师叔不必为难,绍芳深知此事难办,所以也并不打算为难师叔,只求师叔哪日登门去元辅大人府上的时候能替绍芳上两句,看在同门的份上,不求无过,但求从轻发落,让家父能有一个体面的收场。”
“行吧,反正我也要去拜访师兄,到时候自然会提及此事,我尽力而为。”
得了李旦的答复,邹绍芳不禁站起身来深深拱手一躬,这在文人之中已算是大礼。
其实李旦这边也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个忙也不算白帮。
邹绍芳毕竟在北京做官多年,此次李旦约了沈新来北京,虽然两边都不是主场,但沈新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勋贵的白手套,哪可能没来过京城,多一个本地人照应,李旦也更添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