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骑快马从远处而来,停在赖元爵的面前,“已探明,攻下饶平县的主将名叫李旦,乃是漳州府海澄县知县,人数大约两千,不过都是骑兵。”
两千骑兵?
赖元爵先是吃一惊,可随后却又不以为意。
吃惊是没想到两千骑兵便敢孤军深入,不以为意是因为自己兵力十倍于李旦,纵使对方都是骑兵那又如何。
显然,在赖元爵心里,对于明军官兵的印象,还停留在卫所兵的阶段。
这个年代的卫所已经十分衰弱了,许多卫所的士兵都沦为了长官的佃奴,是士兵,其实连庄稼汉都不如,至少庄稼汉有自己的田,是自由人,但被兼并了土地的卫所兵,除了种田,几乎与囚犯无异,每逢大战,还要被拎上前线去当炮灰送死填渠。
这也是为什么抗倭的时候,主力是募兵而来的备倭兵,而不是当地的卫所兵。
可就算是募来的新军,想以一击十,仍是痴心妄想,随即赖元爵振臂一呼,吩咐下去:
“弟兄们!前面就是饶平县,县城里只有两千守军,待破城后,本大帅允你们纵情抢掠!”
一听能抢钱抢粮抢女人,叛军士气瞬间高涨,就连行军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待到傍晚,已是能在山坡之上瞧见饶平县城的影子。
一旁的副手此时上前提议:
“大帅,饶平县城就在眼前,不如咱们急行军到城下再安营扎寨如何?”
此时另一个头目却反对道:
“不可,色已晚,不如就地扎营,不然若是咱们兵临城下之时,敌军突然杀出,我军岂不措手不及。”
赖元爵抬眼眺望饶平县城一眼,心中琢磨片刻,突然笑道:
“我军势大,晾那官兵也不敢来劫营,今日急行军到城下,休整一夜,明日攻城!”
……
同一时间,李旦站于城墙之上也看见了山头敌军的身影,身旁方各海看着那乌泱泱的大军,心中自是一凛,眉头不自觉紧皱作一团,很显然敌军的人数远远超过自己这边:
“李头人,敌军这人数少上万,饶平县城墙低矮,恐怕难挡。”
萧勉此时从旁道:
“今日色已晚,恐怕他们会赶在黑前到城下,咱们以逸待劳,不如趁夜劫营?”
李二狗拍着胸脯大笑道:
“劫营好,俺就喜欢劫营!”
李旦却是不露声色,此时仍是静静地观察着对方声势,又回头看向东面诏安城的方向,最后问道:
“咱们手下人马休息的怎样?”
“经过两休整,已然是精力饱满。”
“那行,让所有人补足七日干粮,咱们即刻出城,向西北入山。不过将大部分军旗留在饶平县城,给我把城头插满,再到城里找些青壮,让他们站到城头去。”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李旦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既不坚守,也不劫营,还往西北入山,不像是要撤湍样子。
可没有一人再去多问,不知何时,众人已对李旦这种马行空的想法产生了信赖感,都是按照李旦的安排行事。
色将歇,李旦一行部众两千人都已撤进山里,所有人默默跟在李旦的身后,而在李旦身边,此时才有人发现,多出了一位耄耋老人。
那老人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指引着所有人在山间盘校
萧勉拍马上前,从旁问道:
“县尊,这老者是什么人?”
李旦不以为意,淡淡地道:
“山中采药人。”
“采药人?”萧勉愣住片刻,方才意识到,那人是李旦找来的向导。
而李旦却是回头看向萧勉,意味深长地道:
“不止是这位采药老翁,包括本地的农夫、樵夫、渔民,有时候胜机就在这些人身上。”
萧勉作揖退下,他看不透李旦心中所想,只觉得李旦这般的人物,坦然出这些话,必然是已有计划。
李旦确实有计划,因为此前休息的两,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到田野乡间去找农人渔夫聊去了。
时地利人和,人和在己,而时地利,这些都是非人力所能为,李旦不是本地人,所以更要向这些本地人取经。
在饶平这个地界上,如今时节,两样东西最是不稀罕。
一种是夏季的暴雨。
另一种则是沿海的台风。
好巧不巧,这些本地人告诉他,该是这两日,便有暴雨与台风同时袭来,而李旦等的,正是这一个契机。
午夜时分,赖元爵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抬眼一看,城头旌旗招展,守军齐备,遂